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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执离】刺列歪说1

1.(少量白衣组)

书上说,人死之后,精气归于天,肉身归于地,血归于水,脉归于泽,声归于雷……人死之后,归于来处。

慕容离已经逝去近三天了——

他死在遖宿王宫里,听到前线天权大胜的捷报之后,就咽气了——真的不是被气死的。

早些年他装逼的时候说:“我本是将死之人,奈何苟活到了如今……”,本来只是想烘托一下悲情氛围,没想到一不小心假话成真,寿命不长,毓埥留下的好酒他没喝着,倒是国师留下的毒酒他喝了个一斤半。

事实证明书上都是骗人的,慕容离死之后化为了魂魄,还是穿着那身拖沓的红色衣服。

第一日天权大捷,攻破遖宿国最重要的军事关口,第二日国师踩在他尸体上不断地咒骂他,而后又匆匆的收拾了细软带着失魂落魄的毓埥逃走了,直到第三日,遖宿皇宫内才一片大乱,一场来势汹汹的大火席卷了整个宫城。

慕容离始终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只好坐在毓埥以前的办公桌上,看着自己的肉身在一片仿佛怎么烧都烧不尽的大火之中慢慢的消失,他总觉得应该有人来接他才是。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远远地有个人穿着一身金色盔甲,骑着赤红宝马飞驰而至,不顾大火冲了进来。

紫色的额发不断晃动着,垂落时险些被火苗烧焦,那人在大火中不停地叫着他名字,一声一声,直到嗓子沙哑都未曾停歇。

慕容离站起来,看着那人在大火之中涉险,又被几个侍卫簇拥着拉出去,他自始至终没有荒唐的去做些于事无补的动作,只静静看着那人的脸。

等那穿着金色盔甲的人不见影子了,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也没有觉得腿酸什么的,他现在只是个魂魄了,身上没什么感觉,外界也影响不了他什么,没有人能看到他了。

他只是稍微走神了,想到刚刚冲进来的那家伙,马上就要成为新的天下共主,心里有点儿小激动。

可惜他这激动不知道该跟谁说,以前总是那人聒噪的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现在想听也听不见了。

慕容离从废墟中走出来,百无聊赖的,一边往前溜达一边想着黑白无常怎么还没来找他。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刚刚那人率领的长长的军队,正往天权国的方向走呢。

慕容离有点儿惊讶,自己的脚速现在居然快的离谱,恍惚之间又想着如果自己现在能日行千里,那去地府之前,也许还能再去瑶光国遗址看看。

他很快的就走到了那紫色额发的国君旁边,那国君坐在马上,他站在马下一旁,得仰着头看那国君,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儿湿,抬起头看天空,虽然阴沉沉的可是并没下雨。

那国君旁边的侍卫长拿了条绣工精美的手帕给他,又小声嘀咕:“王上,你这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咱们可是打了个大胜仗,太傅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教育您。”

“你怎么这么扫兴啊!还让不让人好好哭了!”那国君抬起头来,脸上哭的花猫一般,鼻头通红着,眉宇间的英气和帝王之相,全给哭没了,跟街头巷尾的顽童并无两样。

“好好好,您哭着,您哭着吧……”侍卫长无奈的摇了摇头,接了被浸湿的手帕,又从口袋里抽了条新的递给他。

慕容离在一旁看着哭笑不得,他现在不像以往冷冰冰的,反而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眼睛里宠溺多于嘲笑,就只是看着那可笑的国君,却又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大军走到遖宿某一处关隘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那国君下令就地扎营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慕容离站在他身边,看他抹干净了鼻涕眼泪,威风凛凛的披着战袍抽出宝剑下令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

正打算跟着那傻兮兮的国君进帐篷,身后突然黑风扫过,树叶飒飒的声音让他无法忽略。

慕容离站定了身子,回过头,一时间居然有些口拙,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来人却一点儿不觉得尴尬,弯了弯嘴角,走上前来探了探他的额头,问道:“怎么,被我吓到了?”

慕容离咬了咬牙,硬撑着没点头,缓冲了一会儿才又恢复大脑正常运转:“你,你怎么变成无常了!”

公孙钤笑了笑:“你进了地府,会有人问你三个问题,全部如实回答,就会许给你一个愿望,但是还是要付出代价,代价的大小取决于你愿望的尺度。”

“我要是都撒谎呢。”

“那就进地狱啊。”

“我罪孽这么重,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下地狱?”

“地狱早就人口膨胀了,我前两天去第十八层的时候里面挤得我大门都进不去,第十九层还在施工呢,地下这些鬼工真的是效率太差了!这一任阎王也是不靠谱的很。”

慕容离有点儿晕,揉了揉额头:“那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我进入地府之后,愿望是陵光、我的家族、丞相大人,能够平安,不再有战争引起的生命危险,阎王满足我的愿望,于是我接了上一个黑无常的班,短时间内都没有机会投胎转世了。”

“所以王上招降天璇,陵光为了保其子民完成你的愿望,才受降?”

公孙钤点头。

慕容离脸上表情怪异,眉头紧皱,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挣扎几番,终于放弃:“我就知道王上是不可能那么聪明的主动学会招降这个词的。”

慕容离猛地想到那天他在遖宿国寝宫的时候突然听闻天权招降了天璇的时候,内心喜悦跃然纸上,正写信给太傅想继续和太傅商讨下一步计划,庚辰却早来一步送来太傅的信上说,是执明自己想到招降天璇。

那天晚上他还高兴了很久,以为王上终于有所长进……现在想想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

“你回来了?”慕容离正暗自走神,突然听到公孙钤朝他身后打招呼,不禁跟着回头去看——

说到他扭头看见的这位,也不得不说是冤家路窄。

“公孙兄。”来人一抱拳,转个身又冲慕容离施个礼,“慕容兄,好久不见。”

慕容离干笑几声,“幸会啊齐将军……”

驴唇不对马嘴。

公孙钤看他们两个人尴尬的样子,也不好多插嘴询问,只指了指天上月色:“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地府复命。”

慕容离又张嘴想问,公孙钤抓起他的手塞进一副镣铐:“你先把这个带上,咱们从这里赶至地府还有段时间,你可以慢慢问。”

慕容离摆弄了几下,又退回给公孙钤:“我不会戴,你来吧。”

伸了手由着公孙钤给他手腕上套上镣铐,又忍不住扭过头去看那国君的帐子,眼里七分忧愁三分不舍。

齐之侃瞧着他样子,不由得又觉得好笑,他进地府时眉间黑气颇深,只因杀孽太重,他不重功名利禄,只愿保家卫国护得一人平安,哪知道事与愿违,之前所作努力付诸东流,而身旁这人棋高一着,动动手指就搅得天下大乱,自己满盘皆输,内心也积怨颇深。

他本是要转世的,但阎王怕他戾气太重,为祸人间,便出手干预,又因为某些风月原因,便放弃了投胎,想着公孙钤也在地府当官,不如就留在地下,跟他做个伴儿。

公孙钤看着慕容离颇为不舍的样子,劝慰似得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得赶着时辰去复命呢,不然你今日没法投胎了。”

慕容离点了点头,看着齐之侃和公孙钤鬼官的打扮,不由得有些恍惚。

被他俩人架着走了段路,突然起了话头:“齐将军,你怎么没去投胎啊?按理来说,你该去投胎才是啊。”

齐之侃听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撇过头去不做回应,只自顾自的架着他往前走。

慕容离没死心,又偏过头去看了看公孙钤,用眼神求个解答。

公孙钤没说话,俩人换成了眼神交流——

说是那日阎王殿前,齐之侃一手拎着身材矮小的孟婆,一手剑指阎王,质问其为何不让他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

孟婆还好,她在这地府呆了少说也有千年了,从未有人来接她的班,她也从不说话,上一任牛头马面曾猜测着孟婆不是个傻得就是个哑巴,后来这传言越来越广,仿佛就成真的了。

所以孟婆被他拎在手里也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收敛了衣领,虽然懒得反抗,但形象还是要的。但这任阎王胆儿有点儿小,还近视,被齐之侃吓得摔到地上,好容易被身边伺候他的鬼侍爬起来,从桌上颤颤巍巍的摸了圆片西洋镜,端了生死簿看,哆哆嗦嗦的念:“你啊,怨气深重,手中杀孽无数,若是投胎啊,恐成妖物,为祸人间啊。”

齐之侃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上前一步揪着那老阎王的胡子:“你胡说!”

“哎哟哟,你且听我接着说啊!”那老阎王也是可怜,哆哆嗦嗦的把自己那点山羊胡从齐之侃手中救出来,“你前缘未了,下一世和蹇宾恐怕还有纠葛,这一世的恩怨纠缠到下一世,若是下一世还无法解决,你们恐怕是要……”

“别说了!”

齐之侃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承认他是怕的,即使只有一点,也是害怕的。

“你还要投胎吗……”老阎王护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凑到齐之侃眼前问他。

“不了。”

“那你总不能做个孤魂野鬼吧……”

齐之侃转了转眼珠:“……听说公孙钤来了?”

“是,做了个黑无常……好吧。”老阎王虽然近视,但是是个HIN会察言观色的老头。

齐之侃跟着孟婆去领官服的时候,孟婆突然开口:“他有话给你。”

齐之侃身形一顿,止住笔直前进的脚步:“他说了什么?”

“他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解怨释结,更莫相憎……是他有愧于你。”(原文:某李甲谨立放妻书)

 

“还挺罗曼蒂克的……”慕容离瞪大了眼,他还真的是有点儿佩服的。

“罗曼蒂克是什么?”齐之侃偏过头来问。

“浪漫!浪漫的意思,所以你跟孟婆说了什么?”

慕容离话音刚落,齐之侃几乎是剑拔弩张了:“不是说了不要说吗!”

公孙钤好脾气的耸了耸肩:“我也挺想知道的其实。”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视线集中到齐之侃身上。

他懒得再同他们较劲,只偏过头去,目视前方。

“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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