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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黄】学士(逗比向,感谢刘宝瑞大师

    《学士》

    今日重温了《解学士》于是衍生出了一个逗比文。

    

    1.

    英雄,您听说过,蓝雨豆腐坊吗?

 

    原来在城南边儿的术士庙里头有个老道士,整天扛着个破破烂烂的番旗,大早上从城南头晃悠到城北头儿,竟挑大姑娘多的地方走,什么烟雨巷啊、雷霆院啊、还有已经破败了的嘉王府啊,统统不放过,说是为城里头驱尘除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什么驱尘除历啊,不就是吃姑娘们豆腐去了吗!”城西边儿的流氓唐昊十分不服气的说道。

    后来也不知哪一年,天降暴雨,那老道士把番旗竖在一边,自己缩在那团单薄的被褥里翻着早前跟自己的道友们借来的《春意十八图》,正欣赏的两腿直打颤,突然一道惊雷,把那老道士吓得当即就硬生生打了两个喷嚏。

    “什么情况……”老道士一抹鼻子底下那两道清鼻涕,随手蹭到了旁边的草纸上,眼睁睁的就看着窗外霎时乌云减退,天气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迅速晴朗了起来,一时间新生的阳光从窗里直射进屋子。

    那老道士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从床上铺着的草席子底下翻出两本破破烂烂的书,书页甚至已经黄脆的不成样子,老道士小心翼翼的捧起来暗红色封皮儿的那本,小心的掀开三四页,挠了挠头又往后翻了七八页,用手点着慢慢读了起来,“天色骤变,祥瑞无兆,万事……”

    老道士猛地合上书,眉头皱的像个小山脊,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掉漆的房梁,一拍大腿:“诶哟老夫的衣服!”

    他转身麻利的把书重新放回草席子下面,特意离他屁股挨着的地方远了点儿,他上上次拿出书来的时候,书里都有股臭味儿了,他觉得十分抱歉。

    推门出屋,老道士只听得哎哟一声,便看到地上躺着两个小童,一个眼睛又大又圆,一个细长出挑,俩小孩儿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老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个圆眼睛的小孩儿一口咬在小腿上,那老道心说:“我靠这哪家小孩儿,我占了他家女眷的便宜特意来报复我吗!?”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是呲牙咧嘴的掰着那小孩儿的下巴将他挣了开来,然后后退了数步跟他保持上一个安全距离,摆出多年前跟街边儿卖艺的学的几招儿螳螂拳的架势,单腿打着颤比划了起来。

    “呔!何方妖孽!?”

    “别误会,我是孤儿,流浪至此地,求您收留。”那个眼睛细长出挑的孩子不痛不痒的看着老道士,似乎很清楚他其实没有什么攻击性。

    “那他呢?”老道士换了只脚蹦跶。

    “嗯……我们不认识。”小孩儿如是说。

    老道士眯了眯眼,很快说道:“那好,你留下,他走。”

    尾音还没落地,老道士就感觉那圆眼睛的小孩儿风一般地冲过来,蹦得很高的在他大腿上啊呜一口,那嘴巴长得,老道士怀疑他牙花快呲裂了。

    那孩子仰头看着他,一边咬一边好像委屈又好像不服气的看着他,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爱又可恶。

    ——当然最后还是两个人都留下来了,老道士带着俩小孩儿进屋的时候本想松手将门关严实,刚想撒开手,就被那个圆眼小孩咬了一口,老道士只觉得除了痛之外,食指和中指都被柔嫩细软的小手攥的很紧,这个孩子似乎很快对他产生了依赖。

    三人在地上随意铺着的草席坐定,圆眼男孩儿做的离他很近,手指还是被他紧紧攥着,他问那个眼睛细长出挑的男孩子:“你叫什么?”

    “喻文州。”那小孩回答。

    老道士低头看了看坐在一边不说话的小孩,盯了他许久,他也只是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便低下头去钻研他塞着黑泥的指缝去了,他只好回过头来问喻文州:“那他呢?”

    喻文州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个表示歉意的笑容:“不知道。”

    “唉……那好吧……先叫他哑巴……”他低下头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干燥的脸颊,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对喻文州说道:“哦对了,我叫魏琛。”

    从此,那老道再上街,难免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前面是活蹦乱跳的小哑巴,身边儿是沉着安静的喻文州。

    当然从此之后,因为他身边的那双手,他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因为脚下凹凸的石块儿而摔个大马趴——

    “顶多把小哑巴当肉垫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魏老道翻着白眼儿如是说。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魏老道曾多次感觉自己快要被两只小兔崽子吃穷了,多少个漆黑的夜晚,他独自一人靠在墙根儿底下,怀里揣着那本《春意十八图》,手里攥着几个铜子儿,打算着是不是把这本自己珍藏多年的书卖了换点儿钱。

    在把书卖了之后,魏老道依然觉得自己穷的叮当响,说入不敷出是好听哒,说尿都成白汤儿了才是真的。

    最后他忍着一阵牙痛低眉顺眼的跑到城西一个豆腐坊打零工去了,尽管几次三番被掌柜的找茬扣工钱,但还是能保证一个月让俩小孩儿吃上一次鸡腿的,虽然也有回来路上跟呼啸台那边儿的两个流氓搭伙儿干坏事儿过,不过好歹是摆脱了入不敷出的境况,逢年过节还能给俩小孩儿准备两件儿新衣裳——可喜可贺!

    转过些日子来,豆腐坊掌柜的忽然好模好样笑眯眯的把魏琛拉近了暖烘烘的内室,还递了杯热茶给他暖手,那样子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魏琛默默的拢紧了自己有些破旧的棉袄,说实在的自从俩小孩儿来了他就跟个爹没两样儿了,俩小孩儿长得快,衣服年年换新的,他呢,就把俩小孩儿穿不下的衣服带到裁缝铺子拆了拼凑拼凑,换块颜色的布料,凑合穿了。

    当然他拢紧衣服的原因根本不是天太冷,这豆腐坊掌柜的也是生的怪,眼睛又长又小,是个眯眯眼儿,更可怕的是还是厚嘴唇,离老远——就能感觉到他有一副色狼相。

    再加上平日里也不见豆腐坊里有女眷进出,魏老道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掌柜的是被自个儿家里的婆娘欺负惨了才那么大火气,后来才知道,嗨,老光棍儿一个!

    他呢,又是一个人在豆腐坊这儿打工,平日里就他俩,两大老爷们儿,真要说干点儿啥也没人知道,魏老道更不可能自个儿瞎出去喊,俩人日子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过,除了老是被找茬倒也没什么大碍。

    现在魏琛离得这么近看这掌柜的这张脸,诶哟,感觉可算找到比自己还猥琐的了,看那老板端着茶,一只手托着屁股底下坐着的凳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他这儿挪,魏琛就跟这儿心里犯嘀咕起来了,“诶哟我去,这是要干啥啊,终于忍不住要对老夫出手了?”

    “诶呀魏老道,嘿嘿……”掌柜的搓搓手,笑眯眯的瞅着他。

    “嘿嘿嘿……”魏琛也把茶碗放下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

    “你看啊,我呢也是不小年纪了,你呢也是整天每个着儿没个落儿的,还带着俩拖油瓶,日子过得肯定是不好,我前两天路过你们那儿那个术士庙啊,诶哟——”那掌柜的突然伸出手攥住了魏琛热乎乎的手心儿。“那屋顶儿上都破了个窟窿啊!住这么样儿的地儿,你受得了,俩小孩儿哪受得了啊,你说是不是……”

    魏琛俩手被掌柜的一双粗糙的大手攥得死紧,眼看着那双眯眯眼儿就那么直挺挺的凑上来了,突然之间也不知哪来的反抗精神,魏琛一个机灵就挣开了掌柜的,一个打挺儿就站起来了!

    “诶诶诶!放尊重点儿啊!老夫不是你想强!想强就能强!”魏琛挺起胸脯一巴掌拍在厚重的榆木桌子上。

    “喔唷我呸!”掌柜的还急了,“能出去撒泡尿照照镜子不!?我能看上你!你再年轻十岁!老子也看不上你!”

    魏琛看掌柜的气的眼睛都睁大了,也不认输啊,立刻反驳道:“老子当初也是神一样的少年啊!”

    几番谩骂和互相拉低智商之后,魏琛终于明白了掌柜的想把这个铺子转手给他的意思,急忙又贴上笑脸儿,死乞掰咧的跟人家讨价还价起来了,最后一扯自己领口,拖上掌柜的的手腕儿就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喊:“快看啊!猥亵良家妇男了啊!大好戏啊!不看吃亏啊!”

    

    等这段事儿转过天儿来,魏琛穿着一身儿新衣服,拉着搬家的板儿车,喻文州跟小哑巴在后面一人推一边儿,正在出城的大道儿上跟同样拉着行李准备回老家娶媳妇儿的掌柜的撞上了,俩人真是一见如故,仿佛有千种思绪万般心事涌上心头。

    目光流转之间,昏鸦枯叫,寒风阵阵,魏琛上前几步,紧紧地握住了掌柜的手。

    冰天雪地挡不住你我的热情,厚重衣裳妨碍不了咱一心向上,千言万语就汇成一句话——“保重。”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掌柜的心说:“这哪儿来的音乐啊!?”

——也跟着长叹一声:“保重。”

 

    你当魏琛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也纳闷儿呢,等目送走了掌柜的,转过头来就看见喻文州也不知是哪儿淘换来的,从板儿车儿里摸出个二胡儿来,坐在车顶儿上就弹开了,旁边儿小哑巴还跟着打着拍子呢。

    魏琛哭笑不得,看喻文州还跟那儿唱呢:“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啦啦啦啦啦……”

    魏琛一把胡噜上喻文州的后脑勺,笑着说:“快推车去!”

    喻文州笑着应了一声,拉着小哑巴从车上蹦下来推车去了。

    那边儿呢,掌柜的走了几步发现歌声儿没了,再回头看,瞧见那边一家三口推着车走远了,心说:“真是自带BGM的男人啊。”

 

    一家三口进了豆腐坊,简单收拾了下就把东西全搬进来入住了,喻文州跟小哑巴一间,在内室,魏琛守在外屋,自己一张床。

    等到了换牌匾起名儿贴对子的时候,可把魏琛愁坏了,他呀是会认会念不会写,认得还不齐全呢,喻文州呢,虽然耳濡目染却也是不会写,字儿写的歪歪扭扭,不好看。

    说出去请个书生吧,豆腐坊附近都是做买卖的,哪有几个专门帮人写字儿的书生,可把魏琛急坏了,等着等着就看小哑巴蹲在院子里面,拿树枝儿不知道划拉什么呢,魏琛凑近了一看,看见地上糙了吧唧的写着“蓝雨豆腐坊”。

    魏琛看了嘿嘿一笑,心说,“就是它了。”

    转过天儿来,叫喻文州在十三街十三巷第十三门牌那儿请来一个书生,姓方——叫方世镜,提笔在纸上就烙下五个大字,喻文州又拿着纸儿跑到牌坊铺,定了块儿好木头,噼里啪啦的就忙活开了,等到了傍晚黄昏时刻,这匾牌顶着个大红花儿就挂上了。

 

2、

    诶呀,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时如逝水,永不回头啊,喻文州跟小哑巴转眼到了十岁大小,魏琛也早已是而立之年,日子虽不算富裕却过得安稳,但这京城中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

    别看这京城是方寸之地却藏龙卧虎,就真有这么能耐的人,在这天子脚底皇城根儿下被打入地狱之后,却又在短短的两年内,东山,再起了。

    早年间倒台的嘉王府大管家叶修,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当朝一品的丞相,那是什么职位?——当朝一品位列三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南书房的御老师,当今皇帝的教书先生,听说在深宫内院人少的时候,他指东小皇帝可不敢往西。

    朝野之上的死对头除了南王韩文清,还有个厉害的周姓后辈,不过在叶丞相眼里,威胁似乎都不大。

    丞相府是在他俩八岁那年搬到豆腐坊对面的,那天真是热闹非凡,沿街众人避让,锣鼓喧天,红花牌匾,几百人列着长长的队,最前面的那人骑着高头大马,乌纱帽大红袍,高鼻梁,细脸庞儿,是飞眉入鬓,神采飞扬。

    小哑巴当时就蹲在沿街那颗最大的老树上,远远地瞧着当朝一品那好看的眉眼,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前邋里邋遢面色焦黄,因为寒冷而紧紧抱住他的那个乞丐,如今竟然成了这般身份。

    说起来一年前的冬夜也确实是巧劲儿,那天晚上魏琛没有回庙里,喻文州在里屋早早的睡下了,小哑巴一个人在外屋,也睡不着,就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想到昨儿个天降大雪,到现在雪还没化。

    忽的一阵儿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尿急,赶紧跑出屋去撒尿,舒舒服服的纾解了,一边儿系着腰带一边儿往回走,走着走着就觉得脚腕儿上一疼,好像被什么人紧紧攥住了,小哑巴心说这怎么回事儿啊,回头一瞧,就看见打台阶儿底下缩着个人,冻得脸通红,浑身僵的连哆嗦都打不动了,白气儿都哈不出来。

    小哑巴一撇嘴,赶紧挣开他的手,托着他的肩膀就往里拽,等好容易把他弄进屋里,就赶紧把床底下剩余的柴火抱出来,紧紧地掩上了门,拿蒲扇把火弄的更旺了些。

    小哑巴回过神来一看那乞丐又缩成一团倒地上了,挠了挠头想了个主意,前两天进城路过一个说书摊子,那书生说了,古有珍珠翡翠白玉汤!

    他拿了木头铲子刮下来糊饭嘎巴碎米粒儿,又从菜垛里找了几片儿白菜帮子,菠菜叶,拿魏琛放在家里的刀在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了,切了半块馊豆腐,嘁里夸嚓,全扔锅里,倒上水,咕嘟咕嘟一煮,这就一锅珍珠翡翠白玉汤,成啦!

    小哑巴扶起那乞丐的上身,吹了吹碗里的热汤,就往乞丐嘴边儿上倒,结果全没灌进去,小哑巴一心急,心说这不浪费了吗。

    心一横,嘬了一大口,对着乞丐的嘴巴就灌了进去,还真别说,他嘴里也不臭,倒是干干净净的,估计真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这么慢慢儿的一碗汤就见底了,小哑巴绝不会承认他还趁机偷偷喝了好几口暖身子。

    他端着空碗刚想起身,就感觉腰上一沉,那乞丐的手臂把他抱得紧紧的,头还贴在他的肩膀上,小哑巴试着掰他的手臂却死活掰不开,试了几次他也没辙了,索性就任他这么抱着,把碗往旁边一放,闭上眼就缩进了乞丐怀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乞丐早就不见了,只留下张纸。

    所谓自君别后,山高水长,转眼之间他竟在这样的境况下,与他再次相见。

 

    “去!一定要去!敢戏耍老夫!怎么!欺负我没念过书啊!”年初一大早就听见魏琛在院子里嚷嚷,喻文州抱着他的腰拖着他往里面走,嘴里不住的哄着。

    等喻文州把魏琛安抚好了按在凳子上,小哑巴这才出来,看着喻文州,虽然不说话但是喻文州能知道他想说什么:“咱家对联儿贴反了,还写错了字,让对门儿丞相府的方管家笑话了。”

    “什么方管家!当年还不是个流氓,这回可好,他老相好林敬言去了南王府,他就在丞相府这儿混了个大管家,他也是能耐了哟!帮着叶修东山再起!现在可是威风!居然敢笑话老夫说咱家连个读书人都没有!”魏琛气的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咱家有俩学生呢!都去!都去读书!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魏琛说着就拎着水壶进屋做水盘算俩小孩儿的束修费去了。

    喻文州看着自相识以来直到今日依然一言不发的小哑巴,突然问道:“我最近总看见你在学坊铺附近,你干嘛去了?”

    小哑巴瞧着喻文州,眨了眨他那双圆眼,依然是没答话,扭头就走了。

    干嘛去了?他当年根本不认识多少字,攥着那张纸条两眼一码黑啥都不懂,怎么也得想办法啊,他就上学坊铺偷课去了,听他们念书识字,在哪儿呆了得有大半年了,他才大概其摸清了那张纸上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儿,是意欲何为。

    说到小哑巴出了门,回过头来往门前儿一看,就看两条红纸上写着明明白白的: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打!三!枪!

    小哑巴捂着脸进屋了。

    

    等转过天来呢,魏琛挑着两个豆腐桶领着两个小孩儿,直奔第十三街第十三巷第十三门牌,找到了早年间还是书生如今俨然变成乡里乡亲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方世镜。

    “哟,魏队。”

    为什么叫魏队呢,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魏琛为了养家糊口,听说城郊闹蝗灾,城里组织了一个灭蝗小分队,一个月呢,一吊钱,魏琛心说不干白不干啊,于是就跟着去了,在小分队里呆了没多久,队长就莫名其妙辞职不干了,众人一致选举,魏琛挺幸运,当上队长了,一个月两吊钱,魏琛挺高兴。

    正巧也赶上那时候还正在跟喻文州和小哑巴的磨合期,唯一一个会说话的也不知道该跟他叫嘛,索性他就跟喻文州说,你啊,就叫我魏队吧。

    所以直到现在,喻文州还是管魏琛叫魏队。

    话说回来。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魏琛也直打摆子,笑脸儿相迎。

    “这是怎么啦?你平时也不来我这儿啊。”方士谦把三人迎进学堂外屋。

    魏琛一拍手,“我送孩子来你这儿上学嘛。”

    “哦,好啊好啊。这俩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方士谦这一问可把魏琛问住了,喻文州这有名有姓会说话,旁边儿可还站着一位一问三不知的呐。

    这可把魏琛弄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挠了挠头也没想出该怎么回答方士谦,回过头去一看喻文州,喻文州立刻就会意了,走到魏琛身前儿、老师眼底下,好模好样儿的先朝老师做了个揖。

    “老师,我叫喻文州。”

    方士谦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他身后的小哑巴问:“那他呢?”

    “这……”喻文州犹豫半晌回答,“他叫哑……”

    哑巴两字儿还没说全,那边儿就听见个又嫩又稳的声音回答:“黄少天。”

    旁边儿魏琛吓一跳,心说学坊铺还治哑巴!?那边喻文州也是又惊又喜,赶紧拽过来黄少天问他:“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叫黄少天。”

    魏琛揉揉眼,心说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黄少天呢被他们问的是一脸的羞窘,最后又不说话了,方世镜呵呵笑着,心说这小孩儿有趣,便和魏琛说:“行了,那魏队你就把孩子放我这儿吧,准给你教育成名。”

    “诶好好好。”魏琛忙不迭的答应了。

    “诶魏队,我这儿是一月一人四吊束修钱,咱这关系,给你打个折……”方世镜伸出手比划道。

    魏琛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攥住了方世镜的手,“别别别,咱,好商量好商量,我现在日子过得不富裕你也知道嘛,通融通融,以后俩小孩儿上学来,我就让他俩一人带两块豆腐给你……”

    方世镜心说快别,那堆积多了放久了还不臭了……便又拉住魏琛的手说道:“得了得了,那就算了,以后你三节两寿来看看我,就全有了。”

    魏琛赶紧的就谢过方世镜,对这俩小孩儿嘱咐了两句,就赶紧走了,脚步如飞好似箭在弦上一刻都等不得——豆腐坊现在还没开门儿,再不开门儿早上的生意全没啦。

    那天晚上喻文州跟黄少天一回家,魏琛一如既往的站在厨房里朝外喊:“回来啦?”

    平日里都是喻文州应声,今儿个不同,魏琛就听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回答:“魏老大,今天吃什么啊?”

    把魏琛感动的眼圈儿都红了。

    等魏琛睡觉的时候,喻文州和黄少天早就在里屋睡下了,魏琛刚灭了灯缩进被窝,就听有个小孩儿光着小脚蹬蹬蹬跑过来的声音,魏琛还以为是黄少天,等抱进怀里一摸才知道是喻文州。

    映着月光魏琛看见笑眯眯的喻文州拿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下巴上,笑着跟他说:“今天上课,方先生夸少天聪明,背的又快又好。”

    魏琛点点头,带着些胡渣的下巴蹭到喻文州细白软和的脸颊上,等着听他的下文。

    “少天跟我说了,他说他早些年听人家叫你魏老道,还以为是魏老大,所以他到现在还是这么叫,我问他家在何地,他说他也不知道,我又问他那你名字谁起的,他说是个乞丐,不过如今已经不是个乞丐了。”

    魏琛点点头,又听喻文州讲学坊铺里的趣事儿,俩人说话说了小半个时辰,魏琛才感觉喻文州缩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咱再说说相府那边——

    说道是,方锐耍笑了魏琛一番便躲进了相府门廊等着看对面的情况,相府门廊高而宽,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对面桥下街上的景色,看见没过一会儿那小哑巴就从里跑了出来,看了看门两边的对联,便捂着脸跑开了。

    方锐呵呵一笑扭头回了丞相府,进了书房,叶修正跟那儿看书,听见有开门声连头也不回就问:“怎么样?”

    方锐坐到茶桌边上,高提水壶把手续了杯清茶:“看样子是要送去了。”

    “嗯,好,老方那儿我也放心。”叶修点头。

    转过天来,大早上的,叶修借了下人的一套粗布衣裳随便束了个头发就偷偷摸摸的跑到学坊铺那儿扒墙头去了。

    对,当朝一品,就这么穿着一身下人打扮,跑学坊铺扒墙头去了,方锐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后门儿呢?”

    “你废话,让人发现怎么办?”叶修低着头仔细挑拣着最不显眼的粗布衣裳。

    “你在墙头就不容易被发现了啊?”方锐说,“你这什么逻辑?”

    “我这是为了在街上的时候掩人耳目,我当朝一品谁不想巴结,万一让人认出来,多尴尬。”

     方锐白了他一眼,心说,呵,这臭美劲儿的。

    

    转眼匆匆几年过去,黄少天已有十四岁,喻文州则是十六,喻文州为了体谅家里上完基本课程就休学在家帮魏琛打理家务了,黄少天则是因为本事大的出奇,被方世镜硬留下了。

    这几年间黄少天从不缺课,每天第一个到学堂,老师也是爱惜他,赶到黄少天毕业的时候,是——吟诗答对出口成章,全唐诗后宋词,百家姓千字文,三国水浒西游记,四书五经汉乐府,通通学了个干净。

    到了腊月二十六这天,老师说:“放学了,明年初六开学。”

    小孩儿都走了,就黄少天凑上来巴拉巴拉跟老师说个不停:“老师老师,我初二就来!我来给您拜年!您说您想吃什么?炸豆腐、冻豆腐还是炖冻豆腐还是豆腐干儿鲜豆腐?我让魏老大给您提前准备上一份儿初二我就给您提来,魏老大现在做的……”

    “不不不等等等等……”方世镜连忙摆手,等黄少天好容易住了嘴,方世镜接着说道,“明年你不用来了。”

    黄少天听了这话一愣,赶紧拽住了方世镜的袖子,“为什么?”

    “明年来了你教给我我教给你啊?”方世镜摸了摸黄少天的脸颊,“我就问你这么一句吧,若你有发达之日,将为师我置于何地?”

    黄少天又是一愣,赶紧俯身作揖,“是老师您亲口教我,苟富贵,勿相忘,将来若真有一日弟子可得一步上进飞黄腾达,必不忘我师教育之恩。”

    “好小子。”方世镜一拍黄少天的肩膀儿,伸手提了两吊钱递给他,“行了,你有事儿没事儿的记得来看看老师就行了,给你两吊钱,回家过年去吧。”

    就这么着,白读四年书,最后还得了两吊钱。

 

    进入重头戏了……终于……老叶终于要正式出场了……【抹泪】

    后面的……有生之年吧【砸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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