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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黑瞎子全部出场片段整理

人生鼎沸:

注:


1.截的是黑瞎子在《沙海》里的全部出场内容,不是语录,我尽量把无关内容删掉,但它依然很长。


2.《沙海》瞎子刚出场时易容成一个老头和黎簇胡侃,那段我没截。


3.解雨臣给吴邪讲的,关于黑瞎子眼疾的故事太长了,而且并不完全真实,我只截了开头解雨臣对于黑瞎子的简单描述。


 


 


 


    老头开始扯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那些竟然全是假的。自己后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又到一边沙子里翻出一只背包,从里面扯出了一件黑色夹克穿上。等他拉上拉链折腾齐整后,黎簇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真实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年轻。修身的夹克一上身,就把他修长的身体突显了出来,显得十分的干练挺拔。最后,这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黎簇愣了一下,心说:这大半夜的,戴什么墨镜,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装酷吗?怎么自从被吴邪盯上后,再接触到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


 


    墨镜男转过头来,就对他道:“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但是我骗人的本事显然没学到家。重新介绍一下,别人都叫我黑瞎子。刚才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从这里的环境以及尸体身上留下的线索推测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说话的腔调就像背书一样。那你肯定就不是汽车兵啰?”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见过视力半瞎的人能当上兵的吗?”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黎簇问道。他最想知道这个问题,不管这个人是谁,如果他是通过其他途径到这里的,也就说明这个地方还有别的办法走出去。


 


    黑眼镜从背包里东摸西摸,摸出一只铝制的扁酒瓶来,拧开喝了几口,就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跟着你们来的。我一直在岸边监视你们,后来海子动了,我情急就跳了下来。妈的,差点没淹死我。”


 


    “监视我们?”黎簇皱起眉头,难道他是考古队的?考古队早就发现了吴邪这伙人不对劲,察觉出自己是被绑架的,所以一开始就找了人监视?不过自己在考古队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你别瞎想了,我是受人之委托,一路保护绑架你的那个吴老板。之前还挺顺利的,没想到你们会半夜划船。”黑眼镜笑着,把酒递给黎簇,拍了拍他:“现在好了,嗖嗖全没了。就剩一个拖油瓶。”


 


    黎簇道:“你一路都跟着我们?”


 


    “何止一路。”黑眼镜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包东西来,拆开其中一份递给黎簇。


 


    黎簇发现竟然是青椒肉丝炒饭,“你是残疾版的哆啦A梦吗?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这是我在四川找的盒饭厂家做出来的。你看,保质期十年,你死在这里了饭都还没馊呢。就是有点干了。


 


    “凑活吃吧。”黑眼镜道:“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等你吃饱了,再和你详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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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黑瞎子就来到他的身边,勾住他的脖子说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黎簇看了看四周,回答道:“我很难说清楚,不过显然,我们两个处境一样。”


 


    黑眼镜摇头说道:“非也!我跟你完全不一样。我本来是要保护那个姓吴的,但是我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上岸的时候精疲力竭,就没怎么仔细看着。结果,‘嗖嗖’两下,那两个白痴全不见了。现如今,我的处境特别尴尬,这尴尬主要是因为你的存在。”


 


    “请详细说。”


 


    “我欠别人很大一个人情,必须还。那人托我保护这个姓吴的,所以吴邪对我很重要。现在吴邪陷入沙子里不见了,这沙子下面显然有东西。我这个人,做事的原则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肯定得想办法搞清楚,沙子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死了,也好有个交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黎簇看着他的背包,心里还琢磨着这炒饭真好吃。如果是在沙漠外面,他肯定再来三盘。


 


    “你不懂吗?我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确定吴邪没有生还的希望了,我肯定就会回去。我包里有干粮和装备,倒是可以带你一起走。但是,我必须确定吴邪没有丝毫希望生还,这过程肯定很危险。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带着我的背包和干粮自己出去。”


 


    “那很好。”黎簇道。


 


    “是啊,对你是很好,我心里不平衡啊。我死了,会影响很多事情。而且,我去找吴邪了,你若把我的背包偷去,自己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这种想法,现在和我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如果觉得我会偷背包,就把背包藏起来啊。何况,为什么我要偷跑?两个人生存几率不是更大吗?”黎簇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这人话里的意思不太吉利。


 


    黑眼镜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刚才你被我瞒过去了,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那你的死活就对我没多大影响。但是你识破我了,我就不能让你活着走出沙漠。”


 


    黎簇看着他,他也看着黎簇,黎簇就笑道:“开玩笑?”


 


    黑眼镜笑着,摇头,动了动眉毛:“我不想杀你,但你自己没抓住机会。现在没有杀你,也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一起走出沙漠,活下来的几率会大很多。不过,等我们找到出路,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你。”


 


    黎簇缩了缩脖子,想了想,就道:“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黑眼镜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向很公平,事情得和你讲清楚。而且,明天我还会有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找你帮忙,如果你能活下来,你就会相信我了。对了,你吃饱了没有?”


 


    黎簇想说“当然没有吃饱”,不过这家伙神经兮兮的,被这么一问自己也不敢如实回答了,就点头道:“吃饱了。”


 


    “早点睡。”黑眼镜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黎簇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住了他的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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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把他的上肢困住了,他的双手包括整双手臂全部被绑的结结实实。他晃动自己的双脚,令自己的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圈儿,然后他就看到黑眼镜趴在卡车的顶上,举着一个望远镜,对着远处的沙丘。


 


    他愣了愣,想到之前还在考古队休息的营地时,吴邪让他去拍照片,他拍到过一个特别奇怪的,看起来像是女人的影子。他又想起了黑眼睛昨晚被识破前的装扮,心说会不会就是这个鸟人,趴在沙丘上面,被他偶然间拍到了。


 


    他挣扎了几下,记起黑眼镜昨晚说的话,后背又起了一阵凉意。显然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从见到此人到他现在为止的举动来看,他虽然一副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样,但是做起事情比吴邪狠绝多了。


 


    “你到底想干嘛?”黎簇又被绳子带着凌空转了一圈,问道。


 


    “钓鱼。”黑眼镜回答,看了看表接着说道,“你睡得不错啊,刚才还在打呼噜。”


 


    “老大,能别开玩笑吗?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黎簇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放心吧,我会放你下来的。”黑眼镜道,“再等十分钟就放你下来,说不定你还会求我把你钓上来。”


 


    黎簇看着自己的状况,就知道黑眼镜想要干什么,忍不住在心中狂骂。他在心里默默的念着:“我落地之后绝对一动不动,有种你下来打我。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鬼才想变成你的诱饵。”然后就看到黑眼镜从身边掏出一把长枪来。


 


    “看看,我自己修过的。”黑眼镜见他看着枪,就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视力不好,还带个墨镜,怎么还那么敏锐。我告诉你,在非常的情况下,我的眼睛反而能让我看得更清楚。我现在戴着墨镜,看出来的世界和你们其实都不一样。虽然生活上不是很方便,但是至少在射击这件事情上,我的视力给我带来了很多的便利。简单说,这把破枪在我手里,我完全可以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你眼神好不好,为什么戴眼镜跟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即便你这么说,我也不想做诱饵。”黎簇道。


 


    “我说这些不是告诉你,能确保你这个诱饵安全,我是提醒你要乖乖听话,配合我行动。我放你下来后,你就必须往沙丘那边跑,否则我打爆你的屁股。”


 


    “狗——”黎簇刚想骂,黑眼镜已经踹上他脚边上的某个开关,挂住他的绳子一下就送了,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沙地上。


 


    他的手还是绑着的,绳子连在卡车上。吊着时不觉得,现在拖着才发觉格外的重。他爬了起来,听到了黑眼镜拉枪栓的声音。


 


    “往沙地跑,跑到绳子拉不动,再跑回来。”


 


    黎簇本想说“你有种杀了我”,但是一听到枪栓的声音,他的腿几乎立即就动了起来。丝毫不受他意念的控制。他听到黑眼镜在后面一直喊“跑跑跑……”声音越来越小,他跑得越来越远。等他累得不行了,停下来回头去看,发现卡车已经离得很远了,绳子也脱了很长。


 


    跑步比他想象的累多了,他大口喘着气,才晃了几下,远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就打在他的脚下。他几乎跳了起来,立即开始继续往前跑,一口气跑到沙丘的顶上。绳子没法拉动了,他才回身大骂:“我操你奶奶个腿儿!”


 


       骂完了,黑眼镜也没理会,他也实在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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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黎簇年轻,爆发力足够,咬牙之下也不觉得力竭了,一路狂奔到了卡车底下,他就往卡车上爬。见到黑眼镜正笑嘻嘻的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沙海,一副很爽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嘛?”黎簇大骂道,“我们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看戏!”


 


    “你放心吧,这些车在这里有好些年头了,在车上肯定安全,否则这些车早就被掀翻了。”黑眼镜拉上枪栓,黎簇此时才看清楚,这是一把老式的步枪,应该是他在这些车里找到的。他的脚下还放着六七颗子弹,都擦得铮亮。“咱们的得看看,沙子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点险还是要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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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后领子就被黑眼镜揪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黑眼镜憋气喝了一声:“走一个!”紧接着,他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又被甩到了空中,朝卡车前方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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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紧缩起小腿,回头痛苦地看着黑眼镜。后者站在车头上,正用枪瞄准自己。


 


    “老大,你玩的太过了!”黎簇对他叫道,心里突然无限的怀念吴邪。那家伙虽然臭屁,但是对自己真的还算蛮不错了。这黑瞎子跟他一比,他妈就是个疯子啊。


 


    “别急,正主还没来呢。这些小喽啰,我真兴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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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头蛇?”黑瞎子似乎也惊呆了。


 


    “什么蛇?”黎簇大叫。就看到七根手指猛的全部张开,就像一只巨大的爪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背上的刀刻的伤疤,心想,难道对方刻的,完全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长着七只脑袋的蛇。


 


    他盯着那七根手指,却感觉完全不像是蛇的脑袋,就只是一只奇怪的爪子而已。这应该不是蛇,他正琢磨着,那巨大的爪子兀的一下就发动进攻了,朝他猛抓过来。


 


    同时,身后一声枪响,子弹瞬间掠过他的脸颊,打在了抓过来的巨爪上。巨爪被打得后仰。没等巨爪反应过来,身后又一声拉枪栓的声音,紧接着,一枪又一枪。


 


    绳子震动了一下,黑眼镜已经跳到了吊车的吊臂上,站在上面,压腰疾走。一边用猫一样的动作朝吊臂的尽头跑去,一边开着枪。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吊臂老化了,黑眼镜在上面跑动,晃动得厉害,吊在半空中的黎簇被震得晃来晃去,好像被风吹动的腊肉。


 


    巨爪被连续五发子弹击中,没有爆出一丝的血花,子弹就好像打在橡胶上一样,连弹孔都看不清楚。但是从巨爪的动作中能明显看出,子弹的冲击力让它吃痛。等黑眼镜跑到吊车臂的顶端,巨爪已经被他逼得后退三四米了。


 


    可是,没有第六枪了,这种步枪只能装五发子弹。五枪打完后黑眼镜把枪摔了出去,击在了巨爪上。他自己则反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黑色短刀。


 


    这把短刀几乎是全黑的,能看出非常重。短刀入手的瞬间,黑瞎子已经从吊臂的尽头飞跃了出去,整个人弓起在空中转身,反手将刀劈了过去。


 


    黎簇完全无法理解人类竟然能做出那种动作,那时候摔过去的步枪还没落到沙地上,黑眼镜一下趴到了“巨手”的背上,短刀正好扎入“手背”。


 


    “老大,你要自杀也先把我放下了啊。”黎簇看见巨爪吃痛后猛烈的摇动,它“背上”的黑眼镜就好像骑着野马的牛仔,被甩来甩去,竟像纸片一样轻薄。


 


    也亏得黑瞎子力气大,没有被甩飞出去。那东西在沙地上乱拍了好几下,就猛地往沙地里缩去。


 


    黑瞎子大喝了一声,黎簇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巨爪子已经缩回了沙地里,黑瞎子落到沙地上,一个打滚差点被拖进去。等他甩身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扯了一片什么东西。他迅速跑回来,一刀挑开黎簇身后的绳子。黎簇双手松绑后摔了下来。


 


    “到卡车上去。”黑瞎子也不理他,几步窜上了卡车。


 


    黎簇心里骂着“狗曰的,我才没那么傻呢?”拔腿就往卡车后面跑。他打从心里认为,和这疯子在一起太危险了,他宁可就在这片被卡车围住的区域里和他捉迷藏,也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跑出去十几米,转头发现黑眼镜完全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他也慢了下来,琢磨着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这家伙也体力耗尽了吧。便看到卡车顶上的黑眼镜朝他挥了挥手,大喊道:“青椒肉丝炒饭,吃不吃?”


 


    黎簇扯起嗓子大骂道:“炒你妈逼的饭,老子不会靠近你超过一百米!”


 


    黑眼镜继续叫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吃完可就走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我本来还想把你带出去的。现在也好,我一个人吃两碗。”


 


    黎簇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心说不对,与其待在这个地方,他宁可被这黑瞎子虐待。


 


    如果是吴邪此时可能会因为惯性,继续留在这里纠结。黎簇的性格和思维方式显然是非常直率的。想到这里,他立即往回跑去,叫道:“等一等,留一碗给我!”


 


    黑眼镜继续叫道:“你不是说不会靠近我一百米吗?”


 


    黎簇大骂:“老子被你整死了,不能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重新爬到卡车顶上,他又想到一件事情,立即又从卡车上爬了下来。


 


    黑眼镜从包里拿出青椒肉丝饭,已经吃上了。看见他又爬下去,诧异道:“你怎么做事情那么不痛快。爬上爬下的,你还嫌折腾得不够?”


 


    “你说过,你带我出去是因为两个人生存几率大一点。但是,走出沙漠的时候,你一定会杀我灭口的。”


 


    “是啊。”黑眼镜吃了一口,“有什么问题?”


 


    “那我宁可在这里等死,也不想在看到生存曙光的时候被你杀了。”


 


    黑眼镜放下饭盒,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吧,理论上虽是这样,但是,现实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走不出沙漠。”黑眼镜说道:“我估计了一下,这一次的干粮,只够你出去,我只能走完半程。”


 


    “什么?那你不更得杀了我。这样你一个人就能出去了。”黎簇道。


 


    黑眼镜低头看他,隔着墨镜,黎簇看不到里面的眼神。顿了顿,他才笑道:“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说着就在身上摸索起来。


 


    黎簇暗骂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白痴啊,怎么就乱说话啊。刚想继续跑,就看到黑眼镜根本没把刀掏出来,而是掏出了烟点上。对他道:“你不懂,对于我来说,你能活下来的价值大多了。”


 


    “为什么?”黎簇还是退后了几步。


 


    黑眼镜道:“因为,我即使活下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而你,未来还很长。”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黎簇说完这句话就又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妈的,这是在说服他宰了自己吗?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黑眼镜咯咯直笑,说道:“也不是说我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你安心上来吃饭,我告诉你愿意。”


 


    黎簇爬了上去,这一次他学乖了,保持着离他足有一臂的距离。他坐定后才看到,黑瞎子的手上,缠绕着一条东西。仔细一看,他就发现那是从巨爪子上面割下来的。如今这么近的距离看,更像是树皮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怪物的皮?”


 


    黑瞎子吸了一口烟,把手上的皮递过去,就道:“那不是手,也不是蛇,那东西是一种植物,叫做九头蛇柏。我敢肯定,这片沙漠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吴邪和他那个伙计,肯定没有死。”


 


    “为什么?”黎簇问道。


 


    黑瞎子道:“因为这种东西的生活习性。它们习惯于困死猎物,而没有能力直接将猎物杀死。”黑瞎子几口扒完饭,就把自己的背包甩给黎簇,继续说道:“里面有GPS,食物和水。你往东走三十公里,有一条废弃的公路,顺着公路向北走,有一段会和现在的公路重叠。虽然这里不一定会有过路车,但你顺着公路走说不准就能遇到一辆,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你呢,你不和我一起去?”黎簇问道。


 


    “我说了,我只能走完半程,那我还走个屁啊。我把自己那份留下了,你自己走吧。”黑眼镜又看了一眼这片沙海,“你未必能活的比我长,这里毕竟是沙漠,你可要加油了。”


 


    黎簇看了看装备,就道:“可是,四周全是那种东西,我怎么走啊?你是不是还在涮我呢?”


 


    黑眼镜把黑刀插入后腰,背上自己的小袋子,就跳下了卡车,说道:“我这个人很公平,我现在会走到那个沙丘上,开始跳踢踏舞。你乘这个机会快走吧。”


 


    “那怎么好意思?”黎簇说道,忽然觉得这事情变化得太快了,这人现在是要舍身救他吗?


 


    “别太感动啊,我说了,我要保护那个姓吴的。如今他们肯定被困在地下,虽然暂时不会死,但是时间一长就难说了,我会下去争取一段时间。在我的包里,有一只电话,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你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就拨打那个号码,把事情告诉电话里的人。就会有人进沙漠救我们,这件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


 


    “哦。”黎簇翻了翻背包,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手机。


 


    黑眼镜摘掉墨镜,带上了黑色的风镜,然后用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黑布蒙住了口鼻,用力扎紧,黎簇忽然想到个事情,又问道:“等等,要是我死了,你不是也没救了。”


 


    黑眼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真聪明!你想的很对。所以,你千万别死。”说完,黑眼镜就往“离人悲”的沙丘那边走去。


 


    黎簇看着他越走越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就看到那边的沙地开始起了波动。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立即跳下了卡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跑跑停停,还回头瞅瞅。第二次和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黑眼镜了,也不知道是被沙丘挡住了,还是被那些手拖到沙子底下去了。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继续往前狂奔。此时,太阳完全升了起来,他握紧了GPS和指南针。


 


    “千万别死啊!”他告诉自己,然后义无反顾地冲向前方无垠的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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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簇看到了黄严,正在仔细看图,还看到了一个带着墨镜的人,趴在桌子上,手里转动着一把钥匙。


 


    和在茶叶罐中的这把钥匙十分相似,应该是那个酒店的房门钥匙,带着墨镜的男人非常无聊的样子,完全没有听会议的内容。


 


    非常短的时间,当手机拍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的头非常轻微的转了转,似乎看到了父亲的手机。


 


    手机瞬间回到了桌子下面。


 


       黎簇摸了摸下巴,真有意思,那个瞎子也在这支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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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黎簇看到姑娘边上有一双腿站了起来。


 


    那是一对修长的男人的腿,穿着黑色的皮裤,黎簇认得这条裤子,也认得这个人腿的动作,他的上半身一定是趴着的,所以站起来腿的幅度很大。


 


    是黑瞎子,他站了起来,黄严就问他:“你到哪里去?”


 


    “我回去了,你们这一次凶多吉少,跟着你们肯定捞不着好。”黑瞎子说完就走。


 


    黄严一拍桌子:“我们付了定金的。”


 


    “明儿打回你卡上,对了,你们各位都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黑瞎子问道:“快说啊,我赶车。”


 


    现场一片寂静,显然十分的尴尬,黑瞎子叹了口气,一下黄严就爆了,从腿看应该是上去就想厮打,立即被身边的人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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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完没了了,黎簇恼怒,过去,就看到梁湾刚才指的方向,有光亮。


 


    不是绿色的光幕了,而是一盏灯光。昏黄昏黄的,马灯一样出现在远处的黑暗中。黎簇拿出望眼镜看去,惊讶的看到竟然有一个人,站在那沙丘的半腰上。手里举着一盏风灯。黑暗中风灯犹如一颗低等级的星星一样。


 


    风灯举得和脸齐平,虽然黎簇的望远镜很不给力,他还是认出了那人的显着特征。


 


    那个人带着墨镜。


 


    黎簇放下望眼镜,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自己是想他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幻觉,举起望远镜再看,就看到黑眼镜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和黑眼镜一样的动作。竟然是王盟。


 


    两个人的脸都正好被风灯的灯光照亮,似乎是故意的一样,显得诡异莫名,而且两个人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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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西藏回来之后,就很少会看错人。”吴邪道,他转身对离他有些远的黑眼镜说道:“这里就拜托你了。”


 


    黑眼镜点了点头,他撑着伞,手插在口袋里,“你真的变了很多。”


 


    吴邪没有理会,他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很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只看结果的道理。


 


    “你真的不姓张?”吴邪最后问了黑眼镜一句。


 


    黑眼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姓张的都是不会痛的,我不管怎么样,还是会痛一痛的。”


 


    “啊,那我现在连你都不如了。”吴邪说道,挥手和王盟两个人走下了沙丘。


 


    黑眼镜叫了一声,“别把自己搞死了啊,不然我无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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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蛇。”他们身后有人说道,黎簇回头一看,黑眼镜坐在他们身后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只喷雾剂瓶子。“这是条白化的烛九阴,烛龙,古人拿这种蛇的油做蜡烛,白蛇很少见。这条蛇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九头蛇柏提供他食物,不然不会那么大。这种蛇有一定的智慧,他们分泌的荷尔蒙能传递很多信息。”


 


    黎簇皱了皱眉头,“信息?”


 


    “对,而且非常离奇的是,古人发现,这种蛇的荷尔蒙可以被某些人读取。所以,这种蛇的幼蛇,被古人用来做传递复杂信息的工具,在文字没有发明之前。”黑眼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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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簇走过去,黑眼镜朝他笑笑,黎簇就用力推了他一把。


 


    黑眼镜下盘很稳,黎簇自己被顶了个趔趄,摔倒在地。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黎簇在地上问道,“你就坐在这里,知道我们在沙子里,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黑眼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黎簇看着他,觉得不可理喻:“你是人吗?是人不是应该救我们吗?你们这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什么?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喂鸡的虫子吗?你他妈就看着我们在沙地里,看着我们死吗?”


 


    黑眼镜笑笑,递过去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救你这件事情不是很正常嘛?”


 


    黎簇第一次有点想哭的感觉,他站起来,对着黑眼镜踹了一脚沙子。黑眼镜拍了拍身上,叹气:“我现在坐在这里,已经给你很大的面子了,哥们,如果换你所谓的‘人’,这种情况下你连影子都看不到。”


 


    黎簇深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过去抽出根烟抽起来。抽了几口,他意识到黑眼镜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费洛蒙。”苏万这个时候说道:“你刚刚说错了吧,那个词应该是费洛蒙,人如果能对蛇的荷尔蒙起反应,那感觉怪怪的。”


 


    黑眼镜歪头挠了挠头皮:“这两个是不同的东西?”


 


    “费洛蒙是外激素,昆虫和一些哺乳动物用来同物种传递信息用的,可以从汗腺及皮肤表层细胞中发散,直接影响脑部负责情绪的潜意识层。但是爬行动物有费洛蒙吗?”苏万摸了摸下巴:“早知道我看这些科普的时候就认真点了。”


 


       黑眼镜顿了顿,似乎自己也想不起来,说道:“算了,反正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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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看了看黎簇:“你脑子里有出现什么信息吗?”


 


    苏万摇头:“就是晕乎乎的。”


 


    黑眼镜道:“那你是憋的。”他看向黎簇:“鸭梨同志,你呢?”


 


    “很混乱。”黎簇道:“无数的细节,一个洞,黄金,一个白衣服不男不女的人,一个青铜的转盘。我记不太清楚了。”


 


    “哦,那是因为费洛蒙的信息有的时候会大量重叠,毕竟人不是同类,没办法分层读取。”黑眼镜道:“你是第二个我碰到的,能读取蛇的费洛蒙的人,我知道的这样的人,也只有三个。”


 


    “是吗?”


 


    “我有个朋友,只要遇到蛇,他就会开始做各种奇怪的梦,非常的真实,但是确实是梦。但是他应该没有你厉害。”黑眼镜道:“他无法理解那些信息。”


 


    “我也无法理解,读取的时候,你看到的是各种片段和细节,但是没有逻辑,你无法用你自己的逻辑去判断。”黎簇道,他抬头看了看黑眼镜。“我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早就知道我能读取蛇的费洛蒙,为什么你知道?”


 


    “有人闻到的。”黑眼镜道:“当一个人鼻子损坏非常严重的时候,为了弥补嗅觉的损失,鼻腔里感觉费洛蒙的器官会发达起来。我有个前辈,鼻子毁了之后,第一个意识到这个问题。当然,还要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他们都被同一种有剧毒东西碰过,但是都没有死。具体的机理不清楚,但是费洛蒙是一个相对比较合理的解释。”


 


    黎簇摇头,表示听不懂,黑眼镜道:“哎,我说的是吴老板,他闻出了你和他是同类人。”


 


    “他想得美。”黎簇道:“我鼻子没出过事,也没中过毒。”


 


    “一定发生过什么。”黑眼镜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只笔,从屁股下面拿出一块画板。“来,现在把那个洞的样子,大概四周的环境画下来给我看。”


 


    “杨好和梁湾呢?”黎簇看着黑眼镜:“我必须知道他们平安。否则我不会做任何的事情。”


 


    黑眼镜摇头:“我一个人顾不了那么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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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手足无措的看着,原地转了几圈,自言自语道:“我说我管不了小鬼吧。”上去一人一脚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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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被黑眼镜打得鼻青脸肿,乖乖跟在他身后来到滤水池的边上,他们仍旧在原来的房间里,黑眼镜说,杨好和梁湾最后都跳入了这个水池,如果没死的话,他们已经潜水进入了水池下的管道。


 


    黑眼镜手里的喷雾是吴邪说的那种可以克制九头蛇柏的石头粉,他们身上喷了两三个叉叉,入水之后在另一头出来还得继续喷,所以他们没法离黑眼镜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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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第一个下到水中,摘掉了自己的墨镜,换上了亚膜的潜水镜。转身对黎簇和苏万道:“这是一条分界线。”


 


    黎簇和苏万疑惑的看着他,他继续道:“之前你们经历的一切,都是你们可以应付的,等你们再从水面下上去,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说着潜入水中,黎簇内心对于这些片场话早就麻木了,他呸了一口,瞪了苏万一眼,也潜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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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道很深,黑瞎子爬得非常快,简直就像一只在自来水管里生活了多年的水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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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做了个“嘘”的表情,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了黑刀横在腰后,“先找哪一个?”他问道。


 


    “他们两个不是应该在一起吗?”黎簇道。


 


    “不会在一起。”黑瞎子指了指地上,地上有两行脚印,面前是一个丁字入口,有三条通道指向三个方向,两行脚印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杨子还是不懂得迁就女人啊。”苏万摇头道。


 


    “我找梁湾。”黎簇道:“你们两个去找杨子。”


 


    黑眼镜拒绝,说三个人必须一起行动,“那个姑娘给你看过这一代的平面图吗?”


 


    “她说这里面的部分没有出口,是根据古代的设计图纸,用现代工程技术修建的。”


 


    “对,知道那是什么古代设计图纸吗?”


 


    黎簇和苏万都摇头,黑眼镜蹲下来,掏出喷雾,在水泥地上喷了几十条线条。苏万立即道:“奇门遁甲。咦,不对,你画反了。”


 


    黑瞎子道:“不懂不要装懂,这个设计要追溯源头,只能由易经出发,没有经过奇门遁甲的演练,它更原始,我们推测它是根据现在易经之前的版本,也就是龙甲黄帝时代的设计的,不过你最后说对了,这里的整个格局,是反的。所有的风水朝向,是朝内的。”


 


    “朝内,他的里面有什么?”黎簇想了想,说道:“明白了,在这个建筑群的中心,是那个古墓,也就是说——”


 


    “有人不愿意古墓中的什么东西出来。”黑瞎子道。


 


    黎簇心说:该不会是要困住那个叫九头蛇柏的东西吧?那种东西,不用那么大的阵仗吧。


 


    黎簇端详着复杂的线条,这些图案在整个平面图上显得犹如天书一般,他问黑瞎子道:“这种东西,真的有什么实际功能吗?”


 


    黑瞎子说道:“古代的这种层面的东西在现代是无法推算的。第一,现在根本不会有人花那么多时间去推算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第二,这些东西都没有逻辑基础,没有逻辑就无法做推导,他们的效果是基于现在知识之上的。”


 


    苏万点头道:“中国古代科学,很大程度上被称呼为现象科学,比如说炸药,只知道三种东西混在一起会爆炸,但是中国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爆炸。”


 


    黎簇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沙漠之上看到的磷光形成的图案,说道:“这里还是会有九头蛇柏,我记得有一条主脉是在这里通过的。九头蛇柏的根部,是不是在那个古墓里?”


 


    黑瞎子耸肩,“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之前我们勘探的时候,从来没有踏入过这个丁字路口一步。”忽然就笑了笑,好像想起了很开心的事情,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我们又要相依为命了。”


 


    黎簇打了个激灵,想到了黑眼镜一些变态的行为,立即退了开去,黑眼镜摇摇晃晃的跟着梁湾的脚印走了几步,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就往丁字路口中的一个方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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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古代人造的好呢。”苏万道:“一点美感都没有。”


 


    “在沙漠地带能造出复杂的建筑已经很不错了。”黑眼镜道。


 


    “你又懂了,你不是文盲吗?”


 


    黑眼镜笑笑,似乎听到这句话很开心,他想了想,道:“我也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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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勾住两个人的肩膀,摸了摸两个人的头发,无奈道:“我真不应该答应这差事,你们没吴老板以前好玩。”说完推了两个人的头,推进四区的甬道,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看了一眼第三区的入口。


 


    他摘掉了墨镜,立即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身子,贴住了墙壁。


 


    黎簇和苏万看见,也立即学他,黑眼镜掰断了手里的荧光棒,抓住两个人,把里面的化学物质点在他们的手心里。然后丢到地上,自己踩了两脚。说道:“跟着我的脚步走,你们不会撞到任何东西,信任我,用最快的速度跟着我。”说完往四区的黑暗开始狂奔。


 


    苏万和黎簇对视一眼,立即追了上去。


 


    最开始的几步,还有荧光物质粘到地上,之后就看到前方的地面上两道光线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狂奔而去。


 


    黎簇和苏万都踢足球,毫不示弱,咬牙盯着那道光跟了上去。


 


    黑瞎子的速度越来越快,黎簇和苏万也逐渐达到了临界速度,那真的是心无旁骛的信任,因为两个人什么都看不见。只要有一个障碍物,就能把他们撞死。


 


    并不是真的信任黑瞎子,而是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诡异的动静,那是类似木屐走路的声音,但是频率非常慢,每一次几乎隔两三秒才会响起来,但每响一次,离他们的距离就近了很多。几下之后,几乎就在他们身后。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一个穿着木屐的东西的话,这东西追他们的每一步,几乎都跨出去10米长。


 


    狂奔之下,黎簇和苏万的体力开始不支,两个人能跟上黑眼镜的速度已经是奇迹,也因为强行跟着,消耗了比以往更多的体力。苏万的体力比黎簇差点,逐渐开始落后,喊道:“跑,跑不动了!”


 


    前面的黑眼镜脚底的荧光闪现出来的狂乱线条瞬间消失,应该是他站住了。黎簇和苏万一下慌了,也想刹车又怕撞到黑眼镜,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强的急停能力,瞬间又冲出去几十步。


 


    黑暗中,黎簇和苏万忽觉自己的后领口猛的被一股力量拽住,应该是黑瞎子在黑暗出手了,因为冲力很大,两个人都被拽飞了起来,接着,抓住自己领口的力量猛的就把自己甩了起来。


 


    如果我们能看到黑暗中的情况,就能看到黑眼镜是如何在黑暗中抓取两个人的后领口,然后轮圆了,像甩着两个铁饼一样,一个转身的动作720度,就把两个人甩飞了出去。


 


    黑眼镜的力气太大了,黎簇觉得自己就像纸片一样飞到半空中,几乎是贴着隧道的顶部打了转。几乎是同时,他就感觉一个庞然大物就在自己的身下掠过。


 


    一切的发生的太快,黎簇落地之后,一个打滚站了起来,本能的立即往来时的方向狂奔,他知道黑眼镜的意图:绝对不是想让他和苏万来个两面包抄,因为自己和苏万什么都看不见。


 


    逃命去吧。黑眼镜肯定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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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研究了一下,没有任何有把握的道路可以出去,于是背上背包走出了房间,刚想出门,忽然听到了有个人在唱歌:


 


    “我们是一堆青椒炒饭,青椒炒饭特别香,你知道吗?我们正在沙漠里,沙漠里没有青椒炒饭,这怎么怎么活。所以你们要感谢我,因为我给你们带来炒饭,虽然现在只有两盒半,但是总比没有的强。来来来来来,我们就是青椒炒饭帮。来来来来来来,我们就爱吃青椒炒饭。来来来来来,你听到吗?虽然你们也是绿色,却没有青椒和我亲。啦啦啦,所以青椒炒饭给你们吃,给你们吃,给你们吃。我们是青椒炒饭帮,我们青椒的好朋友,当然也爱白米饭,但是混在一起最好了。哦,忘了还有肉丝,忘了还有肉丝,YOUJUMP,IJUMP,YOUJUMP,IJUMP.肉丝肉丝,啦啦啦啦……”


 


    她打开门,就看到黑眼镜背着苏万在门口靠着,两个人满身是血,眼镜的一片炸碎了,在那儿唱歌。


 


    梁湾让他们进屋子里来。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梁湾疑惑道,“这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中学生太叛逆了,国家应该想想办法。”黑眼镜说道:“我被起码两公斤在极端狭小区域内爆炸的C4冲飞了。找到你是因为光,你门没关紧,这点光在黑暗中对于我太刺眼了。”


 


    苏万耳朵流血,还在昏迷状态,黑眼镜把他拽到梁湾面前:“看看这家伙还能不能救的活。”


 


    梁湾掰开苏万的眼皮,看了看他身上的呕吐物,说道:“没有颅内伤的话,很可能脑震荡了。你在这里唱歌是干什么?”


 


    “我以后有机会告诉你。”黑眼镜说道。


 


    梁湾来给他检查,被他阻止了,黑眼镜点上只烟,对她说道:“我们要败了,黎簇要死了。”


 


 “何以见得?”梁湾只好用肉眼去看黑眼镜身上的各种伤口,心说是你们要败了,不是我。不过看到人就检查伤口,这已经成为她医生的职业习惯了。


 


    “他离爆炸中心太近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这么巨大威力的爆炸,会伤到内脏。”黑眼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应该比我懂。即使现在没死,也撑不了多久,这种事情是没有奇迹的。”


 


    梁湾叹了口气,黑眼镜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他的眼睛里是否有内疚。


 


    把一个高中生拉到这种事情当中来,理所当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即使不是这种爆炸,也有其他千千万万的可能性。即使现在的小孩,和以前的孩子,心境上差别很大,但是孩子毕竟也只是孩子。


 


    “保护一个人比伤害一个人要难多了。”黑眼镜看了看苏万的手表,“黎簇这个孩子的行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吴邪这次总算运气不错,可惜了,怪我。”


 


    梁湾叹了口气,她不想指责什么,自己不是对手,就不要乱说话。她也坐下来,问道:“为什么这个孩子那么重要?”


 


    黑眼镜看了看这个房间:“考古学有一个最大的核心准则,就是谁也不会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100%的实际情况,一切的线索指向的都是99.999999%的真实,所有的努力都是让小数点后面的9的数量加大。但是没有人妄想能到100。而在千年以前的考古体系里,人们更多的是在50%这个数量级来证明和反证明。”


 


    梁湾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打断。


 


    “一直到后来,我们发现了那种蛇。我们在当年的丝绸之路上的一些遗迹里,第一次发现了这种蛇的痕迹,这些蛇在当时是名贵的商品,从蛇的很多骨骼特征来看,这种蛇应该是生活在雨林里的热带蛇类,适合潮湿闷热的环境,但是蛇骨大量出现在丝绸之路上的古城,说明它们正在被流通。”黑眼镜继续道:“这很奇怪,丝绸之路是一条死亡和财富交替的路,死亡代表着这条路十分的危险,大范围的活物贸易,不适合这条路。后来果然,通过年代学,我们发现丝绸之路的这种蛇类贸易在这条路形成后的前十几年,就消失了。”


 


    “至少考古的人是这么理解的,但是我们不这么看。”黑眼镜道:“这是区域性贸易,因为贸易路线的两头都没有这种蛇,蛇忽然出现在这条贸易线路上,说明,产地就在丝绸之路的上的某个点。当时正好有个机会,我跟着一大帮子人去了那边考察,结果一团糟,后来有个前辈帮了我很多,我才活着出来,幸运的是,我带了一条蛇出来。”


 


    这种蛇有一对眼睛,额头上还有可以张开的鳞片,里面是一片红黑纹路的很像瞳孔的逆鳞,很像第三只眼睛,这个第三只眼有些邪,但是挖掉蛇立即就会死。


 


    黑瞎子在蛇沼中带出来的蛇,没有第三只眼,脑袋上只有一个鸡冠一样的突起,这是饲育的品种,可能是通过杂交或者选择下来的亚种。野生的蛇是黑色,而且非常凶猛。


 


    这种蛇的社会体系很像蚂蚁,无数的幼蛇没有生殖能力,有生殖能力的雄蛇和蛇后基本在巢穴内蛰伏不动。


 


    “我把这条蛇带给了一个朋友,因为之前的那个前辈,说这条蛇带着一个口信。但是我的朋友并不是很能理解,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些迟钝。”黑瞎子叹了口气:“他同时也是一个顽固的人,他相信口信肯定在这条蛇的身上,他想把蛇剖开来,结果被咬了。送到医院之后,他醒过来,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接受到了信息。”


 


    蛇的费洛蒙可以传递很具象的信息,他那个时候开始,逐渐理解了这个道理。很多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释。


 


    这在整个迷局里,是一个卡死的线索点,意义非常大,但是他自己无法理解,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黑瞎子吸完最后一口烟,道:“黎簇也有这个能力。”


 


    梁湾内心有些嘀咕,犁鼻器这个器官现在很多东西还未研究清楚,这种说法有根据但是在自己的专业范畴里,梁湾听到别人这么滔滔不绝,觉得有些可笑。


 


    “到这种地方来的人,永远不可能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我们总是在猜测,越是复杂的情况,猜测出的可能性就越多,但是黎簇可以告诉我们,这里真切发生过的事情。”黑瞎子道:“他可以还原本来面目。”


 


    “你们为什么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吴老板,为什么不自己来这里和这些蛇玩过家家呢?”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黑瞎子道:“吴邪不自己亲自进去,是因为这种蛇的费洛蒙是有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


               


    “什么副作用?”


 


    “性格会发生变化。”黑瞎子道:“吸取这些费洛蒙,可能只需要几秒钟时间,但是它在你大脑里的作用,形成的效果,是很长很长的。他等于是把一段记忆,一段经历,整段拷贝到你的大脑里,这几秒钟之后,你的感觉可能是十年时间,也可能是一百年。”黑瞎子看着梁湾:“一个30岁的人,突然变成了100岁,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梁湾有些惊讶,“那么长,可能吗?”


 


    黑瞎子道:“他想要做的事情,恐怕不是以百年为基数。我们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我后来见到他,觉得他好像已经活了好几千年。总之,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接触这些东西了,他已经到极限了。”


 


    “黎簇是现在唯一的希望。”黑瞎子说道:“可惜他要死了。”


 


    梁湾叹了口气,他被这个男人的状态感染了,觉得有些悲凉,她有些知道他们在抗争什么,也知道背负的东西,虽然和她的目的没有关系,但是,看到这个男人的痛苦,还是让人动容的。


 


    “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梁湾问。


 


    黑眼镜忽然转头,笑了笑:“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很久了。你能不能把黎簇找回来?尽量让他再坚持3天,我可以教你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你自己动不了了?”


 


    黑眼镜笑了笑,伸了伸自己的手,梁湾就看到,黑眼镜的皮肤里,有东西在动,她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些东西像纽扣一般大小,就在皮下很浅的地方,密密麻麻。


 


    “有些人不在,就会很艰难。”他垂下手,把自己的背包甩给梁湾:“这个交易很公平,接受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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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一些你在黑暗中不可能看到的痕迹。”黑眼镜道:“我看到的世界的细节,和你们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这条路上,有四个像这样的房间,说明当时这条路线是人活动比较频繁的,也是唯一可以休整的房间的路线,如果他们要采取一些封闭的保护性或者隔离性措施,也只能是在这条路上。”


 


    梁湾点头默认,黑眼镜指了指核心区域,“这个陵墓的外墙肯定已经被打开了,一路往下有应该会有各种绳索和简易楼梯,顺着楼梯走,不要另辟蹊径,也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梁湾点头,“你怎么知道黎簇在这个陵墓里?这个古迹虽然不大,但是很深,你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吗?”


 


    黑眼镜道:“跟着血迹走,他一定有严重的外伤。”


 


    说完,黑眼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喷雾剂:“这是石粉喷雾,这种植物非常讨厌这种石头。”


 


    “你对这种奇怪的植物有多了解?”


 


    “这是一种复合体,其实,我们遇到的不是植物。”黑眼镜道:“不过,不可能有机会将树干剖开看里面的东西,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这东西和一种甲虫共生,自己无法消化猎物,甲虫是致命的。”他从包里掏出一支试管:“这是一种血清,打开之后可以驱除甲虫,但是效果很轻微,血清接触氧气之后,会很快氧化,要谨慎使用。”


 


    梁湾看了看试管,里面的液体非常非常少。她看了看黑眼镜:“你体内应该就是那种虫子吧。你自己不能使用血清吗?”


 


    黑眼镜道:“这支血清,不够三个人的用量,我只能保证甲虫不会爬到我身上,无法保护其他人,甚至顾及不了我的全身。”


 


    “但是你快死了。”梁湾道:“血清制剂,本身的作用应该是内用的,你可以用他来救你的命,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只带了一支?”


 


    “啊,原材料比较稀缺。”黑眼镜道。“我答应过别人要把这件事情做到的,所以,这东西在你身上价值更大。”


 


    梁湾叹了口气,一边整理背包,一边道:“你不怕我拿了这些东西直接跑掉嘛?”


 


    “那也是人之常情。”黑眼镜靠到墙壁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跑掉也是应该的。”


 


    梁湾从苏万的背包里找到了一支空的注射器,从水壶里抽水,稍微清洗了一下,一下打开了那支试管,将水注射进去。


 


    “已经是稀释状态了,注水只能是心理上好过一点,效果不会增加的。”黑眼镜道。


 


    梁湾把里面的血清吸入注射器,压出空气,抓过黑眼镜的手,注射了进去。


 


    黑眼镜错愕了一下,血清已经注射完毕。梁湾的动作非常熟练,她把注射器收入背包里。“这东西苏万用过,你希望他不要有淋病、梅毒、艾滋病吧,不过这些发作需要时间,总体你还是赚的。”


 


    黑眼镜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东西很珍贵的,没有这种血清,你很可能回不来。”


 


    梁湾道:“我首先是个医生,然后才是个迷茫自己命运和过去的女人。不像你们,从头到尾都是贼像。我知道自己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她背上背包,亮了亮手电,数了数荧光棒,就推门出去:“起效之后自己处理伤口吧,我去帮你们收拾残局。”


 


    黑眼镜摘下眼镜,“WOW”了一下,“没一个听话的。”


 


    他站了起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血清立即开始起作用,皮下的虫子,还没有钻入肌肉的已经开始破皮而出。他拿出打火机,拔出自己的黑刀,转动刀柄,一半的刀柄拔出,是一把小刀。


 


    小刀也是黑色的,他用打火机消毒,但是体内四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发起抖来。


 


    他跌跌撞撞的到苏万边上,把他提起来,想把他按进洗澡的池子里,却看到苏万正看着他。


 


    “兔崽子,醒了不说话。”


 


    “你为什么骗那个女的?”苏万就道:“鸭梨明明不在那儿,我们看到他掉下去的,你把她骗的继续往里走,你不内疚吗,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黑眼镜倒在地上,就呵呵笑起来:“你以为这儿,就我们这些人在折腾吗?”


 


    苏万辛苦的爬起来,“你什么意思?”


 


    黑眼镜指了指他的手表:“过了多少时间了?”


 


    “一天多。”苏万道。


 


    黑眼镜把小刀递给他:“这里会越来越热闹的。现在还只是开始。过来,快帮我把那些虫子全部挖出来。”


 


    苏万接过刀,看了看黑眼镜,就意识到对方要自己干嘛:“怎么挖?”


 


    “用手按刀,摸到硬块就直接挖。”


 


    “虫子这种东西,如果死在你体内,会被你的身体吸收的,不用管他,他们爬着爬着就死了。”苏万道。


 


    “你放心,绝对不会的,必须挖出来。”黑眼镜道:“给我点根烟,速度快点。”


 


    梁湾在黑暗中开始往地图上的路线前进,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很害怕这个地方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黑瞎子唱着歌忽然出现,让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个荒诞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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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呼吸,把那种躁动和内心恶魔般的想象压制下去,他想起了注射那些液体之前,黑瞎子和他的对话。


 


    “头部红黑色鳞片下的器官,就是储存费洛蒙的器官,亚种则是在头部的鸡冠部分,切下这些部分,提纯之后,注射到你鼻子的中间部分,可以让信息传递得更加清晰。”黑眼镜说道:“非常疼,有大量的费洛蒙信息是没有意义的。你在意识中断之后,可能有几年时间都感觉自己是一条蛇。”


 


    “我看到青蛙会流口水吗?”吴邪问他。


 


    黑眼镜穿着白大褂,对吴邪的鼻子进行消毒,“不会,不过,为了能让你感受得更加清晰,我会对你的鼻子做一个小手术。你会丧失嗅觉,我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  失去嗅觉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没有相似的经验,不过在公厕打架会比别人更加冷静吧。”黑瞎子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觉得,为什么我可以接受这些信息,难道我的祖先是蛇吗?”


 


    “炎黄的神话里,所有人的祖先都是蛇。”黑眼镜道:“女娲不是蛇吗?我们都是蛇生出来的,盘古是从一个蛋里出生的,人在最初的神话里,很多都是卵生的。所以,你的祖先真的有可能是蛇,人类在生物进化上,也是由爬行动物到哺乳动物的过程,也就是说,如果文明是衔接的,在我们之前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爬行动物的文明,他们的历史很可能和我们的神话相接,而他们的很多历史,会变成我们的神话史。”


 


    “很惊悚的理论。”吴邪道:“那从其他方面,你是否有眉目,我为什么能接受到这种信息?”


 


    “我觉得你接受费洛蒙信息之后,自然会知道,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我。”


 


    “那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吴邪闭上了眼睛。


 


    黑眼镜取出手术刀,这是个地下的临时诊所,平时是用来割双眼皮的,这次的手术,恐怕是这里会进行的最大的手术了。


 


    “我会翻起你的上嘴唇,从牙龈的根部下刀,然后翻起你的面皮,暴露你的鼻腔。然后把费洛蒙……”


 


    “拜托,我不想知道这些。”吴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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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簇回头一看,是黑眼镜站在他身后,他向中年人道:“没有这种药片,你们无法进入到洞穴里去,只能被困在这里,太危险了,你们会逐渐被消耗干净的。”


 


    中年人道:“这瓶药片不够我们所有人用,留在这里,是比那些蛇更加危险的因素,人永远比环境的危险更加可怕。”


 


    “未免太偏激了。”


 


    “活到现在,看到现在。”中年人道:“这里我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也许在绝望的环境下,还能想出办法。旁枝末节的希望,反而是灾难。你出去的路上,也许会用到这些药片,我和吴邪说的这些话,比所有人的性命更重要。”


 


    “三爷,这里最可怕的人心,是你吧!”黑瞎子道:“而且你和吴邪说的这些话,本身也没有多少价值。”


 


    “如果他听不懂这些话的含义,那么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他明白了。我说的这些话已经够了。”中年人道。“拜托了。”


 


    蛇应该是被提了起来,放进了一个封闭的容器里,黎簇感觉到自己浑身很潮湿,似乎是被灌入了水。


 


    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一些穿戴装备的声音,“这把刀我也带着吧。”


 


    “你和这把刀还算是有缘分,你从土里带出来,到了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手里,最终还是被你拿到了。”


 


    “我会还给他,客户服务很重要。”黑瞎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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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有看完黑瞎子的资料,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了,让人无法单纯的认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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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雨臣看着照片,闭上眼睛想了想就说道:“这个人的汉姓姓齐,家族显赫,他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在德国有一个音乐和解剖学的学位,在行内开始出名是在很早之前了,主要是做国外考察的掮客。很低调,是陈皮阿四之前的代理人之一。”


 


  “和九门有关系吗?姓齐的话。”


 


  解雨臣叹了口气:“算有,也算没有吧。这个人比较可靠,因为,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威胁他了。”


 


  吴邪抬起头,有些诧异,问:“为什么?”。


 


  “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解雨臣说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否可靠,这个故事对于你来说太长了。”


 


  吴邪沉默了,他摸了摸脸:“他和我说过,他活不了多少时间了。看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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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没过多久苏万就看到黑瞎子不堪忍受的撇了撇嘴,“没事,别弄了,过段时间他们会被我的身体自己吸收的。”黑瞎子说道。


 


  苏万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上,满手全是血,加上地上已经被夹出来的一堆血肉模糊的虫子,让他一阵一阵作呕,他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做事情半途而废实在是一种解脱。


 


  “在没有立场方面,你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登峰造极的人。”


 


  以前觉得有人晕血,有人看到血会吐是很可笑的行为,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感同身受了。


 


  黑瞎子浑身颤抖,问他道:“你有绷带吗?”


 


  苏万从包里摸出一只单反相机大小的包,从里面掏出了绷带。


 


  “你真是带了不少东西出来,你是怎么看待你的人生的?难道小时候抓阄抓的是收纳袋吗?”黑瞎子看了看已经抽完的烟,沮丧的把烟盒丟到一边。


 


  “我不能告诉你。”苏万道,又从小包里拿出一团类似内裤的东西,抖了抖:“果然防水分层安放是明智的,这里的东西都没有湿。”


 


  “这是什么东西?”黑瞎子笑起来。随即发现那是成人尿不湿。


 


  “要用吗?你现在上厕所非常不方便吧。”苏万道,接着又从小包里掏出一包烟:“最后的珍藏了。”


 


  “有烟就是菩萨。”


 


  两个人并排坐着靠在墙壁上,黑瞎子用绷带把自己的伤口扎紧。抽着烟,脸上逐渐有了血色。


 


  除了四肢的一些地方,他体内的比较危险部位的虫子,都挖了出来,至少他不用担内脏器官有感染的危险。在他四肢的虫子会引起发炎,不过如今截肢的危险很微不足道。


 


  “你为什么要骗她?”沉默了一会儿,苏万又问道:“这儿到底会发生什么?”


 


  “你真是锲而不舍。”黑瞎子吐了个烟圈,看着在空中飘散。“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


 


  真是损失惨重,为什么自己每次学雷锋做好事,都会遇到这么悲剧的后果,而自己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却往往能赚得盆满砵溢。自己是不是被解雨臣和吴邪两个人合伙给骗了?


 


  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很少完全不理会细节,就答应别人去做一件事情,如果自己是某个计划里的一份子,他必须非常了解计划本身,不管是自己的部分还是别人的部分。


 


  这一次是唯一的,自己在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理由只是:“你相信他就好了。”


 


  希望他做的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失败,那吴家和解雨臣的信用在自己这里也要拉黑了。


 


  “走吧,去找找你的另一个同学。他应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们得打扫打扫战场,等所有人都到齐了。”


 


  “使命?”


 


  “一个好的计划,没有人是有用的,也没有人是没用的。”他走出门外,喘了几口,指了指一个方向,和梁湾的方向不同,但是也不是相反。


 


  他想挪动但是疼痛让他有些眼前发黑,他必须把自己的体力重新调整,他深吸了几口气,对苏万说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任务,最首要的任务是,我们自己要活着出去,第二个任务是,如果有可能,我们要把其他人也救出去。他们要开始打扫房间了,我们现在都是角落里的蟑螂,会被瞬间踩死扫走的。闹剧要结束了。不想死的话,一刻都不要停下来。”


 


  苏万上来扶他,两个人走了出去,走了大概有十几步,苏万就问:“你见过走的那么慢的蟑螂吗?一刻也不要停下来我觉得用处也不大。”黑眼镜就苦笑,苏万接着问道:“你说的另一个同学,是黎簇还是杨子?他的使命是什么?”


 


  黑眼镜回道,是水果不是树的,杨好的使命,是给他们事先准备一条后路吧。


 


  “杨好手里有这里所有出口的平面图,同时会给我们做下记号,当然,是被动的。”黑瞎子收起荧光棒。然后从后腰掏出一只喷雾剂,开始对着四周喷雾,他们就看到在走道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奇怪的光粒形成的痕迹。


 


  那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发着奇怪的光。血迹非常的细小,好像在夜空中看到的非常遥远的星星,但是在黑暗中,血迹还是非常清晰。


 


  “发光氨的鲁米诺反应?”苏万说道:“他受伤了?”


 


  “你真是一个好学生,真是讽刺,中国的应试教育如果遇到实用性人才,竟然也能发挥出作用,看来人的差异性对于教育效果的影响会大于教育手段。”黑瞎子道:“他在跳入水池之前,他身上有四道非常小但是伤及血管的外伤,如果没有专业的处理是止不住血的,但是出血量短时间内不会致命,身上的衣服吸水和滴水性非常强,这些血水一路都不可能停。”他做了个手势:“这条血迹会带我们到他逃出的地方,省去我们寻找的时间。”


 


  “他怎么会有平面图的,又怎么会丟掉我们自己逃出去?”苏万有些纳闷。


 


  黑瞎子就道:“你觉得梁湾和他是怎么有命逃进到水池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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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并不仅仅是这个先机而已,吴邪显然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从不浪费任何的一颗棋。


 


  很多安排,黑瞎子一直等到吴邪给他提示,他才真正的明白,这也是他对于这个人有一些莫名的信心的原因。


 


  他不认为吴邪在这件事情里,有任何没有想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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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看了看头顶,他每次在这种时候,对于阳光的厌恶都会减轻。苏万想要爬山谷,但是他把苏万拉住了:“还不是时候。”


 


  “不是要分秒必争吗?”


 


  “我不是没立场吗?”黑瞎子说道:“离吴邪说的三天,还有几个小时?”


 


  “还有十个小时就是整72小时。”


 


  “还有十个小时,那这十个小时,可能会是我们人生中最难熬的十个小时了。”


 


  “比之前的两天半还难熬?”苏万脸色都白了。


 


  “那两天半时间,我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站在那里摆酷。”黑瞎子道:“接下来的十个小时,我们两个人都是连滚带爬的命。”说着,两个人都看到,垂下来的光影变化了一下。


 


  这是阳光从上面细小的缝隙射下形成的光影,这里的光影变化,只可能是一个原因,有人在上面走动,影子挡住了射下的光。


 


  黑瞎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让苏万仔细去听,苏万就听到了上面竟然有人说话。


 


  而且不是一个人,听动静,上面一片嘈杂,无法判断状况,但是似乎变得相当热闹。


 


  “北京那边的目的也达到了。”黑瞎子轻声道:“希望他们都还活着。走吧,我们现在暂时出不去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些是什么人?”苏万有点抓狂,“我不管,我要出去投诚。我再也受不了呆在下面了。”


 


  “这些人是为了钱来的,他们以为有巨额的财富,藏在这里。”黑瞎子道:“听动静,外面肯定是黑压压一片,围得水泄不通。”


 


  “三天时间,是给这些人包围这里的时间吗?”苏万惊讶。


 


  “我现在也只能看透表面的目的了。”黑瞎子道,但是他现在也开始期待之后的发展。因为他无法参透之后的发展,但是他知道吴邪肯定已经想到了之后发生的一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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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瞎子手里提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挂着自己的衣服,他在一个狭窄的石道内,石道下面就是那些管道。他的衣服被打结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垂在地上,很多细小的甲虫被他衣服上的血迹和味道吸引,三三两两的爬进了衣服的里面,似乎衣服的里面有什么诱饵。


 


  黑瞎子感觉到绳子的重量越来越大,他慢慢的把衣服提起来,边上的苏万张开自己的背包,瞎子把衣服提上来,慢慢的放入苏万张开的背包口。


 


  苏万立即合上背包口,黑瞎子把边上的炭灰堆面上的灰吹掉,露出了下面的红炭。


 


  红炭呈现一个马蹄形,苏万把背包拽过去,打开包口,甲虫从背包中受惊冲出去,一只一只冲进炭火里,立即被烤死发出爆裂的声音。


 


  很快香味就冒了出来,黑瞎子抓起一只已经烤香的,烫的在两只手里过了过,然后剥去黑壳,吃脖子里的白肉。


 


  甲虫非常小,这一口肉和瓜子肉差不多大,但是黑瞎子啧一口吸出,味道香的好像是人间无二的美味了。


 


  苏万也好不示弱,左右开工,就像吃螺丝一样,三下五初二,已经吃了十几只,偶尔遇到没熟的和没死透的,被咬一口也在所不惜。


 


  很快,地下就全是香气四溢的甲虫壳子,苏万吃得下巴都抽筋了,感觉还是没有饱腹感。


 


  黑瞎子把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从背包里拽出来,剩余的甲虫出来,掉进炭火里,一直到全部抖干净,他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块皮肉。


 


  这是他伤口上的一块烂肉,指甲大小,感染之后只能切掉重新处理了,他披上衣服。看着苏万趁他搞这个的时候,已经把抖下来的虫子全部又吃掉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吃的部位不对,就可能吃到我的肉。”黑瞎子问。


 


  苏万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嘴巴里还吸着一只。


 


  黑瞎子显得有些虚弱,他靠到石壁上,用手抓起刚才的炭灰,重新覆盖到那些红炭上。


 


  几天了?


 


  他搞不清楚了,不过最起码超过十天了,没有任何的变化,进入到沙海之下的人很少,没有他预计的大范围的冲突,显然上面的人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是非常谨慎。


 


  废话,不谨慎的人在早期的火并中早就被砍死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人精。


 


  已经早没有食物了,水则更快的消耗完,最近几天,全靠这块烂肉吊来的这些虫子度日,如今也不太管用了。好在这些虫子壳子本身的味道也有吸引虫子的作用。


 


  马上就要到极限了。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些虫子只能维持基本的体能,他的身体需要复原。他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一直靠着极端自律的方法,让自己的身体能够维持现状,但是比起之前和那批人在沙漠里疯,已经完全不能相比。


 


  眼睛也逐渐看不清楚了。这是最要命的,虽然医生和他预言过,但是实际视力的衰弱还是会让他恐惧。


 


  毕竟很快可能完全看不见,没有人可以在完全看不见的状态下,还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还能撑几天?


 


  两天。


 


  结论很明确,他知道两天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可能连意志都无法控制了。


 


  这个小子靠不住,他如果倒下来,两个人都等于是死亡,但是,又不能上去。


 


  他知道上去之后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满清十大酷刑,为了知道一切,上面的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可是,不上去也不行了。


 


  “喂。”他叫了一声苏万,黑暗中零星的炭火让苏万的脸有些模糊不定,“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苏万淡淡道:“不听不听。”


 


  “我们得上去了。”黑瞎子说道:“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得做好计划。”


 


  “上去?”苏万道:“你不是说,上去之后那些人会吃了我们。”


 


  “再不上去,我也要吃你了。”黑瞎子道:“你能仔细听我说话吗?我的头有些疼。”


 


  苏万看着黑瞎子的表情,碳炭火的红光下,黑瞎子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正经和凝重过。


 


  苏万有些害怕,这个人永远是那么玩世不恭的状态,这让他放心,不管这人是装的还是本来性格脱线,至少他这样的状态说明他的精力支持他玩世不恭。


 


  现在显然黑瞎子的精力已经连搞怪都做不到了。


 


  “我是我们这个家族最后一个人了。”黑瞎子说道,“实实在在的最后一个。”


 


  “你是要留个种吗,我没那个功能。”苏万道,他尽力搞怪,希望能驱散心中不祥的感觉。


 


  “我们三个小时之后就上去,你按照我说的,你唯一的出路,是黑色的帐篷。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身上,你如果运气好,能够进入那些黑色的帐篷,你就安全了。黑色的帐篷里有人接应你。”


 


  “是谁?”


 


  “不知道。”黑瞎子道,如果不是那次爆炸,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让两个人轻而易举的脱身。他对于是谁接应自己并不担心,他相信解雨臣,而解雨臣相信吴邪。这就够了。


 


  “那你怎么办?”苏万问道。


 


  黑瞎子看了苏万一眼,说道:“先让我说完吧,我希望你能脱身,如果你脱身之后,我希望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情。”黑瞎子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递给苏万,“这副眼镜送给你,你去把它修好,你可以在眼镜的边框看到一行小字,这是这家眼镜的商行的名字,在北京,你去这家商行修眼镜,然后,每三个月都要去清洗一次。”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只要这么做就行了,或者如你这么聪明,去那家商行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黑眼镜摸了摸口袋,想要找根烟,没有如愿。看向苏万,苏万也摇头。多啦A梦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


 


  “答应我,别忽悠我。”黑瞎子道:“你们这些小鬼都不靠谱。”


 


  苏万摇了摇头,把眼镜还给了黑瞎子,说道:“不如让我来想想办法,把我们两个都搞出去。”


 


    黑瞎子吸了口气,觉得很有意思。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NOWAY是什么意思,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总是可以依靠小聪明搞定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很快他就会觉得自己可以搞定全世界所有的事情。


 


  即使遇到绝对NOWAY的事情,他还是会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搞定,他会想办法,各种各样的办法,一直到所有的可能性都被现实堵上。


 


  他遇到过这样的人,这种人开始面对现实的时候总是很好看的场面。在这种关头,他还是很乐意看看这种有乐子的东西。


 


  “你有什么办法?”黑瞎子问道。


 


  “如果你现在身体健全,是不是我们面临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苏万说道。


 


  黑瞎子点头,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只需要非常轻微的光,就可以看清楚很多东西,这方便他做很多事情。当然他不可能简单的承认,从杨好出去的口子贸然出去,这是外面所有人都盯着的口子,但是只要进入到这里的人多了,矛盾和冲突就不可避免,这个公共的出入口会变得出入频繁和混乱,他趁机出去就会方便很多。


 


  这有两个前提,一个是上面有更多的人下来,这需要有人去引导,另一个是自己的身体必须健全,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不会起疑,遇到问题也有体力随机应变。


 


  总之,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做不了。气浪掀起的虫子的浪花铺天盖地的拍在了他身上,他连一丝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这种伤太重了,他能保持思维清晰已经非常痛苦了。


 


  苏万说道:“你现在身体不行,是因为外伤,你需要医生替你治疗,把你治好。”


 


  “你包里还藏着个医生吗?”黑瞎子笑道。


 


  “不,但是这里的地下有一个医生。”苏万说道:“梁姐是一个从业很长时间的大医院的医生,我们可以去找她,让她把你治好。然后你再带我们出去。”


 


  黑瞎子摇头,梁湾有自己的命运,如果现在去找她,会破坏吴邪的计划,他不会因为自己想活命,就随便更改命运的流向,这个计划太复杂,他害怕会有其他人的牺牲被他的行为浪费掉。


 


  “可是,你可能就要死了。”苏万道:“你只要不死,总有机会以后再想办法,你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


 


  “我很喜欢你的想法。我也承认生命是应该珍惜的。”黑瞎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唯独我的生命,现在珍惜已经太晚了,我——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苏万陷入了沉默,黑瞎子扬了扬眼镜,似乎是希望苏万能够接受现实。


 


  沉默了片刻,苏万就道:“你们这些人讲话总是吞吞吐吐的,我对此也不感兴趣,也许你是得了绝症,还是你身上有什么诅咒,让你觉得你的命的价值已经缩水不用珍惜。但我对于生命价值的判断,不是由生命的长短决定的,像你这样的怪叔叔,虽然十分的危险而且脑子有点问题,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活得很精彩的人,人都是会死的,一天的璀璨有时候比一辈子的沉闷更值得争取,所以即使你的生命只有一天,都值得你去争取。”


 


  黑瞎子看着他,苏万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和黎簇来到这个沙漠,我的生命平淡得不值一提,但我就算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是会思考我的高考,为什么,因为我没有理由认为我会死在这里,我也没有理由认为我经历了这一切,我就不用高考了。这就是我可悲的人生,就算如此,我也不想死,何况你活得那么酣畅淋漓。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活一个月是一个月。这不是人最正常的想法吗?”


 


  黑瞎子继续看着他,这个孩子的话让他有些惊讶,他忽然有点理解吴邪当时和他说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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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万继续道:“我们去找梁湾,然后让她照顾你,我相信她会有办法,我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放弃尽快离开这里的想法,慢慢养病,这条石道潮湿,你晚上太警惕,睡不着觉,是你身体恶化的一个重要原因。你需要干燥和温暖的休息地。吴邪的计划,如果是一个好计划,不应该把你的牺牲计入在内,不妨思考一下,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吴邪,而不是我,他会不会因为你的安危,放弃之前设计的一切?”


 


  他会的。


 


  黑瞎子“呵呵”一笑,觉得苏万认真的样子特别好玩。


 


  吴邪是个什么样的人,黑瞎子一眼就看得清楚,这个人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任何人被伤害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有些决定才需要这个计划中的人自己来做。


 


  “听我的吧,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们那个吴老板好。”苏万道。


 


  黑瞎子长出一口气,心说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思维大开大合,这番话的说服力惊人,直切入问题最核心最有效率的部分,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他对苏万道:“谢谢你,说得很好,但是我不能那么做。你只有一点错了,我的人生如何,是否值得珍惜,不是别人可以判断的。你是一个男孩子,你现在已经学会了为自己负责,而你将来一定还会遇到为他人负责的局面,你首先为自己负责,再为他人负责,还是先为他人负责,再为自己负责,两者顺序的不同,会给你带来档次完全不同的伙伴和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我如果是一个先为自己负责的人,我现在会在我们头顶上的沙漠里,像狗一样流着口水,在别人的一个计谋里和别人杀来杀去。你现在还没有交到足够好的朋友,你遇到了你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你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去成全他。”


 


    黑瞎子格外的严肃,这是他对于苏万那番话的尊重,苏万默默的听着。他想了很久很久,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担忧,不光是你——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梁湾会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女人,你们有为她准备好一切吗?”


 


  黑瞎子点头:“我相信托付我这一切的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对女孩子马虎的。”


 


  苏万挠了挠头,就道:“那好吧,我只好使用另外一个比较极端的办法了。”他抓起一把虫子壳:“你的血清的作用,现在还有吗?”


 


  “会有一些效果。”


 


  苏万把他们吃的虫子的壳子聚拢起来,“第一步,我需要更多的能够吸引这些虫子的东西。第二步,我要把这些虫子的壳子全部粘到你的身上。”


 


  “你想做什么?”


 


  “我要把这些虫子引到地面上去,杨好出去的入口四周全是人,只要这些虫子被引到那个附近,一定会出去攻击他们。到时候他们的样子就是……”苏万做了一个全身都是虫子的样子,演的非常逼真,“你身体贴满这些虫子的壳子,演技好一点。趁那个时候出去,你也装成那个样子。到时候一片混乱,我相信你很容易脱身。”


 


  “你没有血清,你怎么在虫子堆里出来?”


 


  “我没有考虑让我出去的计划。”苏万说道:“你不是说人要学会对别人负责吗?如果你说的是你的心里话,那么你应该能接受我的计划,我会留在这里,等你或者你的接应回来救我。”


 


  黑瞎子看着苏万,他开始理解吴邪的信心来自于哪里。


 


  也许,对于这些孩子来说,这些巨大的阴谋,在他们的思维模式里也是毫无意义的。


 


  真的,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是可控的。


 


  “这是我想到的最实用也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这条石道很安全,我们这段时间已经验证过了。我会乖乖呆在这里,你如果是个可靠的人,你回来救我的几率成功率很高。”苏万道。


 


  “我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准备怎么办?”


 


  苏万扬了扬了手里的一本似乎是教材的东西:“王后雄老师会给我力量。”


  


  黑瞎子点头,他很担心这个计划之后,苏万一个人是否能承受这里的一切,但是他决定相信这个孩子。


 


  “你应该给我个夸奖之类的,我做这种决定也很不容易。”苏万说道。


 


  “你这种人不需要夸奖。”黑瞎子问道:“我身上没那么多烂肉,诱饵从哪儿来?”


 


  苏万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膜紧紧包着的东西,里面是发绿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这是在北京咬我的蛇的蛇体。我用福尔马林泡了,因为蛇毒好的太快,我怕有副作用就带在身边,不过福尔马林好像没什么用,都烂了。”


 


  黑瞎子接过来,闻了闻:“我以为是我们没洗澡四周才是这个味道。你既然有这个东西,为什么我挖自己肉的时候你不拿出来。”


 


  苏万尴尬的干笑,挠头说道:“东西带的太杂了,忘记了。”


 


  黑瞎子也笑,“你小子太有意思了,来,把这条蛇吃了我就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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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万就像贴水钻一样,一颗一颗地往黑瞎子身上贴那些甲虫的壳子,胶水不是用来粘皮肤的,贴起来格外的麻烦,衣服上的倒是好办,最麻烦的是关节部位,皮肤被关节活动一拉伸,粘好的都全掉下去。


 


  苏万告诉黑瞎子,如果粘到胶水用完还搞不定,他就只能用自己的体液混合物了。黑瞎子就是“呵呵呵呵”傻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有意思。


 


  好不容易全部粘好了,苏万就拿出已经切成肉丁的腐蛇,那气味闻了之后,对于任何水产类的东西都会产生剧烈的排斥。


 


  这东西不用塑料纸包着太危险,很可能把虫子直接引过来,黑瞎子就捧着这东西下到管道里去,开始一点一点的丟这些肉丁,一路丟去。


 


  这工作本来苏万说他来做,但是黑瞎子阻止了,这个提议提的及时,他现在还有一些体力,苏万不需要冒险。


 


  苏万和他告别,知道黑瞎子走了之后,计划就开始了,虫子的嗅觉很灵敏,黑瞎子没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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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了4个小时,在这种地方,这样的短暂睡眠是救命的,黑瞎子体力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计划完美的实施,不过,按理说他这样的男人,如果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那么即使计划再周详,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日本漫画里好像说过,不要试图去关心和担忧一个比自己还强的人,相信其他人的能力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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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了其中一个帐篷,里面的人非常惊讶的看着他,他说明了来意,当他出现在刚做完伤口处理的黑瞎子面前的时候,黑瞎子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声笑起来。笑得伤口都要裂开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省事了,还是看到苏万没事由衷的开心。


 


  “也就是说,如果我晚点使用你的办法,也许出来的还会更容易一点。”黑瞎子听完他的叙述,说道。


 


  “不会。”苏万喝了一口热茶,任凭一边的人给自己把身上溅到雨水的地方擦拭上药:“我只有一把雨伞。”


 


  三天后,苏万跟着黑瞎子离开了这片沙海,他重新回到城市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到过那片沙海一样。那些记忆,非常的晦涩和模糊,感觉像是一场电影,又像是一本书的残留片段。


 


  一路上,黑瞎子好几次问他的打算,他说不出来。只说,还是得继续读书。


 


  家里人知道自己和黎簇他们出来旅游,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凶险,他没有预见到这件事情竟然会以那样的方式发展。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黑瞎子的身体很快的复原了,现代的医疗技术一旦见效,还是让人信服和依赖的,只是身体的虚弱,似乎让他的眼睛加速了恶化,瞎子没有表露出来,但是苏万还是从他举止中感觉到了他内心在思考这件事情。


 


  他不恐惧,这毫无疑问,但是他内心忌讳着什么。


 


  黑瞎子在上飞机前问他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说的那个眼镜铺的地址吗?”


 


  苏万摇头,黑瞎子就把自己的眼镜给他看,让他记住,“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想教你一些东西。”


 


  “学到那些东西不会让我命运发生改变吧,如果是那样,我宁可去报英语加强班啊。”苏万道。


 


  “你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了,在我还没有完全看不见之前,相信我,和我学点东西,你以后不会后悔。”


 


    苏万没有表态,他默默的把那个地址记住了,是不是会去,他不知道,但是他明白黑瞎子说的话。自己本来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现在仍旧是,但是他只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回到原点。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故事,会不会和自己再度重合,如果那个时候重合了,无论是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其他人,早做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没有年轻一代了,你们是唯一的年轻一代。


 


  黑瞎子曾经无意中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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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万在家里过的除夕,父亲开车送了一些年货到了那个眼镜铺子,黑眼镜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听着春节联欢晚会,他们待了一会儿,说说笑笑,黑眼镜却一直没有转头看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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